你看着跪倒一地、抖如筛糠的三名长老,以及那个失魂落魄、拂尘坠地、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精气神的清虚子,心中一片冰冷漠然,毫无波澜。这些所谓的“得道高人”、“玄门正宗”,在绝对的力量与真相面前,其脆弱与不堪,与凡人并无二致,甚至因其平日的伪善与高高在上,此刻的丑态更显讽刺。
你没有立刻继续逼问,而是缓缓地、用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弯下了腰。
你的目光落在那柄掉落在清虚子脚边、玉柄温润、马尾雪白的拂尘之上。这柄拂尘跟随清虚子超过一甲子岁月,日夜受其真气与心神温养,早已不是凡物,隐隐有灵光内蕴,可算是一件不错的法器,更是他掌门身份与精神寄托的象征。如今,却如同垃圾般被弃于尘埃。
你伸出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捏住玉柄中段,将其从地上拾起。动作轻柔,仿佛在拾起一片跌落的花瓣,又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你甚至用手掌侧缘,拂去了玉柄上沾染的、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后,你直起身,双手平托拂尘,以一种无可挑剔的、带着敬意的姿态,将其缓缓递到了依旧僵立原地、双目失神、仿佛魂魄已离体的清虚子面前。
你的脸上,冰雪消融,绽放出一抹温暖和煦、如同春日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这笑容与方才那如同魔神般的冷酷威严判若两人,充满了诚挚的关切与……令人毛骨悚然的“体贴”。
“清虚掌门,何至于此?”
你的声音变得温和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抚慰人心的魔力,与之前那冰冷肃杀的审判之音截然不同。
“有什么难言之隐,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难道不能站起来,与本官——好好分说吗?”
你微微蹙眉,目光扫过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语气中满是“心疼”与“不赞同”:
“这青石地面,寒气侵骨,您老人家年事已高,修为虽深,也需保重道体才是。若是冻坏了身子,染了风寒,那可是我大周道门无可估量的损失,更是天下苍生之憾啊。”
说着,你空出的左手,自然而然地扶住了清虚子那因恐惧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你的手掌温暖干燥,力道柔和却不容抗拒,仿佛真的在搀扶一位德高望重、需要晚辈照顾的长者。
“来,快请起。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清虚子如同提线木偶般,被你搀扶着,僵硬地、踉跄地站直了身体。他茫然地、被动地从你手中接过了那柄失而复得的拂尘。玉柄入手,温润依旧,却再也带不来丝毫的心安,反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刺痛,直透灵魂。他握着拂尘,手指收紧,骨节发白,却感觉不到丝毫力量,只有无尽的冰冷与绝望。
他看着你脸上那诚挚温暖、毫无作伪痕迹的笑容,心中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更深的、刺骨的寒意与恐惧!这个人……这个人太可怕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念可令人如坠冰窟,魂飞魄散;一念又可春风化雨,体贴入微!他完全捉摸不透你的心思,看不穿你的意图,只觉得你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深不可测,都可能是下一个致命的陷阱!
“大……大人……”他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想要说些什么,却大脑空白,组织不起任何语言。
你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又对他温和地笑了笑,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孩子。然后,你松开了搀扶他的手,从容地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厅堂正中央——那张由千年紫檀木打造、厚重宽大、雕刻着云纹仙鹤的八仙桌。
这张桌子,通常是主人之位,或者德高望重者所坐。你走到桌后,毫无迟疑,毫无客气,一撩青色长衫下摆,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你的脊背挺直,双臂自然搭在扶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姿态,那气势,仿佛你天生就该坐在这主位之上,接受众人的朝拜与禀告,而非一个闯入他人地盘的“客人”。
清虚子与那三名依旧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长老,看着你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主位,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屈辱与愤怒,但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惧与无力。他们不敢有丝毫异议,甚至连不满的眼神都不敢流露。
然而,让他们,尤其是让心神刚刚因你的“温和”而稍定一线的清虚子,魂飞魄散、彻底坠入无间地狱的事情,紧接着发生了!
只见坐在紫檀太师椅上的你,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要开始一场重要的朝会。然后,你再次伸手,探入自己那件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内藏乾坤的青色秀才长衫怀中。
这一次,你掏出的,不是那枚代表“燕王府长史”正五品官职的黄铜官印。
而是一块,巴掌大小,厚约半寸,通体以赤金熔铸,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骤然迸发出夺目刺眼、令人不敢逼视的璀璨金光的——令牌!
金牌甫一出怀,一股难以言喻的、堂皇正大、至高无上、仿佛承载着万里江山、亿兆生民意志的恢弘皇道威严,便如同沉睡的巨龙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