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内部,比从窗外看去更加宽敞明亮,也更具冲击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光洁如镜的地面。那不是寻常的木地板或青砖,而是一种颜色均匀、质地细腻的石材(水磨石),被打磨得平滑无比,倒映着天花板上悬挂的几盏造型奇特的灯具,以及从高大玻璃窗透入的天光,让整个空间显得异常通透亮堂。
天花板很高,刷着洁白的涂料,上面整齐地安装着几盏带有玻璃灯罩的灯具,此刻并未点燃,但可以想象夜晚时的明亮。最引人注目的是,天花板上还镶嵌着几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玻璃珠”,不知具体用途。
店铺两侧,整齐排列着一排排银白色、泛着金属冷光的奇特货架。货架结构简洁,以金属管材拼接而成,分为数层,每一层都平整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商品。这些货架本身,就透着一种迥异于传统木制货柜的、规整、高效、冰冷的工业美感。
而货架上陈列的商品,更是让紧随你身后进来的曲香兰,不由自主地睁大了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红唇微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惊奇,仿佛瞬间踏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完全陌生的世界。
那些用色彩鲜艳的油纸紧密包裹、方方正正、叠放整齐的小方块,是什么?(压缩饼干)
那些装在仿佛水晶打造的透明方罐(玻璃罐头瓶)里,浸泡在浓郁酱汁中、色泽诱人的大块肉类,又是什么?(红烧肉罐头)
天哪!那些摆在柜台里,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中,装着各种颜色的、不断冒出细微气泡的液体,难道是传说中的仙酿玉液?为何有橙、绿、紫等如此多奇异的颜色?(果味汽水)
还有那些摆在开放式木架上,一块块整齐排列、散发着浓郁花香或果香的彩色固体方块(香皂),形状规整,色泽柔和,上面还压印着精美的花纹。
以及那些装在更加小巧精致的玻璃瓶或陶瓷罐里的、或乳白或透明的粘稠膏体(洗发膏、雪花膏)……
更不用说那些悬挂在墙上、折叠整齐的“奇装异服”(成衣),摆放在柜台里、外壳闪耀的金属小盒子(怀表,以及许多她根本叫不出名字、猜不出用途的奇特物事。
这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曲香兰这个曾执掌太平道一坛、也算见识过不少世面的女子的认知范畴。浓郁的未来感、工业感、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整洁”与“规范”,如同无形的浪潮,冲击着她的感官。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你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这过于“新奇”乃至有些“诡异”的环境中感到一丝安定。她终于有些明白,为何这家店铺会如此冷清了——这里的东西,太“奇怪”,太“陌生”了,与云州城固有的生活格格不入。
然而,最吸引目光的,还是店铺最中央、一个略高出地面的圆形展示台上,静静停放着的那个“奇物”。
那是一个通体由乌黑发亮的金属(钢管烤漆)构成的造物。主体是一个三角形的金属框架,前大后小两个轮子,轮辋同样乌黑,辐条银亮。前轮上方有一个弯曲的把手,把手两端有橡胶握套。框架中间有一副皮革坐垫,下方连接着踏板与链条。整个物体线条流畅,结构精巧,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散发着一种简洁、有力、充满机械美感与运动气息的魅力。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在聚光灯(利用天窗与镜面反射聚焦的光线)的照射下,如同一位沉默的、来自异世界的钢铁骑士,等待着驾驭者的到来。
“那……那个,就是‘自行的车’?”
曲香兰的目光被牢牢吸住,伸手指着那个奇特的金属造物,用一种混合了震撼、迷惑与难以置信的语气,喃喃低语。她无法想象,这个只有两个轮子、看起来一推就倒的铁架子,如何能载人“自行”。
店铺内,明净的玻璃隔绝了街市的喧嚣,将午后略显慵懒的阳光过滤成一片柔和而均匀的明亮,洒在光洁如镜的水磨石地面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缓慢舞动,混合着新式商品特有的、淡淡的油脂、金属与包装物的复杂气味,形成一种与外界市井烟火截然不同的、略显清冷而“未来”的氛围。
白月秋那双因激动而愈发璀璨的丹凤眼中,倒映着那辆“进步牌”自行车乌黑发亮的流畅车身。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凉光滑的钢管车架,感受着其下蕴含的、迥异于这个时代寻常造物的精密与力量感。这份触感,连同她此刻澎湃的心绪,都源于眼前这个看似寻常、却又处处透着不寻常的青衫书生。他随口问出的那个问题,仿佛黑暗中猝然划亮的火折,瞬间点燃了她心底积压已久的、名为“希望”的干柴。
“公子,您这边请!”
她的声音因内心的雀跃而比平日更添几分清亮婉转,如同玉珠落盘,又似春风拂过新发的柳梢,天然带着一种令人愉悦的亲和力。她侧身让出道路,月白色的职业套裙因动作而勾勒出腰肢与臀腿间惊心动魄的曲线,随即步履轻快地引着你们走向店铺中央那略显孤高的圆形展示台,仿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