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很深了。
窗外的云州城,万籁俱寂。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的打更声,和房间里,两人交织的、平稳的呼吸声。
而楼下供销社的灯光,不知何时,也已熄灭。喧嚣散尽,城市彻底沉入梦乡。
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静静地悬挂在深蓝色的、宛如最上等天鹅绒般铺展的夜空之中,将清冷而纯粹的银辉,无私地洒向这片古老、静谧而又在夜色掩映下暗流涌动的大地。月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在房间内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几方明澈的光斑,与室内暖黄色的嵌入式灯光交融,营造出一种宁静而私密的氛围。
你怀里抱着那具如同最顶级的温香软玉般柔软、温热、却又蕴含着惊人弹性与生命力的绝美娇躯——曲香兰。她整个人如同归巢的倦鸟,彻底放松地依偎在你怀中,呼吸均匀绵长,带着沐浴后清新的皂角香气,混合着她自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独特的淡雅体香,丝丝缕缕地钻入你的鼻端。你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平缓的起伏,以及透过单薄睡衣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温度与柔软触感。
就在你逐渐放松心神,准备进入一种浅层睡眠的状态,以高效恢复今日消耗的精力,并为明日可能的事务养精蓄锐时——
“咚咚咚……”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可闻的敲门声,如同夏夜草丛中谨慎的虫鸣,又像是一只胆小的猫儿在用它那柔软的肉垫,极其轻缓地试探着门板,从门外传了进来。
那敲门声带着明显的犹豫、忐忑与不安,敲击的节奏缓慢而克制,每一下之间的间隔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仿佛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惊扰到房间内那位在她心目中如同神明般至高无上、威严莫测的主人,或者……打扰了主人的某种安宁。
紧接着,一个同样充满了紧张、敬畏,却又难以完全掩饰其中一丝激动与期盼的清脆女声,便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传了进来:
“东……东家?您……您睡下了吗?”
声音顿了顿,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以更清晰的语调,带着请示的意味说道:
“月秋……月秋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要……想要当面向您禀报。不知……不知您此刻是否方便?”
是白月秋。
你缓缓地睁开了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如寒星、深邃如古井的眼眸。眼中没有半分初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清醒的锐利与了然。你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怀里因为那轻微却持续的敲门声而似乎受到了些许干扰,无意识地微微蹙了蹙秀气的眉头,从鼻腔里发出几声如同梦呓般的、含糊而可爱的“唔嗯”声,但并未真正醒来的曲香兰。
你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混合了无奈、了然与一丝淡淡宠溺的温柔笑容。你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极其轻柔地抚了抚她散落在枕边的、尚带微潮的乌黑发丝,动作小心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你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白月秋,这个被孙崇义从峨嵋派那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发掘”出来,又经钱大富等人悉心培养、委以重任的江湖新秀,她的勤奋、努力、以及对“新生居”事业那份近乎狂热的忠诚与归属感,你是非常清楚的。今晚,她抓住时机,利用电灯和你无意中制造的“广告效应”,成功导演了一场轰动云州上流社会的“夜间展销会”,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效果。以她的性格和对你的敬畏,若不让她当面将这一切的经过、成果以及她的思考详细汇报于你,听取你的指示,恐怕她今晚无论如何也难以安眠。那份急于得到“东家”认可的心情,混合着对可能“擅作主张”的忐忑,必然在煎熬着她。
你小心翼翼地、以最小幅度的动作,将曲香兰那颗正舒适地枕在你臂弯里、睡得香甜的小脑袋,轻轻地挪开,又仔细地为她掖好那床柔软暖和的蚕丝薄被,确保她不会着凉。做完这一切,你才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
你并没有立刻去开门。
你先是不紧不慢地走到衣柜前,取出之前换下的那件青色书生直裰。你动作利落地将其重新穿在身上,系好衣带,抚平细微的褶皱。尽管是深夜私下汇报,你依然觉得需要保持一定的仪容,这既是对听取汇报这件事的重视,也是维持自身形象的一部分。
接着,你走到梳妆台前(虽然你几乎不用),那里有一面光洁的铜镜。你拿起一块干净的黑色棉质方巾,对着镜子,将脑后那束因为沐浴后自然晾干而略显松散、却依旧乌黑顺滑的长发,熟练地拢起,在脑后束成一个简洁利落的发髻,用方巾仔细扎好。这个发型少了白日的书生随意,多了几分干练与清爽。
做完这些简单的整理,你才缓步走到房门前。
你没有立刻将门完全打开。而是先轻轻拧动门把手,将厚重的房门推开一道仅够你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然后,你如同夜色中灵巧的狸猫,又像是没有重量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