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所谓的四大土司世家之中,就只剩下那个最为神秘、低调,总部设在枼州的粟家,你对其内部情况、与太平道的具体关联,还知之甚少。
而“巧合”的是,枼州,又恰好是那个被你视为心腹大患、必须铲除的邪教组织——太平道的总坛所在!太平道在西南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其总坛必然经营得铁桶一般,且与当地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粟家,能在太平道总坛所在的枼州成为一方土司,其与太平道的关系,就变得极其耐人寻味,甚至令人高度警惕了。
于是,你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严肃,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白月秋:
“月秋,关于这个枼州粟家,你知道多少?我要更详细的情况。他们家族的核心人物是谁?主要经营哪些具体的‘珍稀药材’和‘特殊矿石’?除了药材矿石和金银,他们还做什么生意?在云州城的据点,平时都是什么人在打理?往来人员有何特点?任何细节,无论多琐碎,都可能至关重要。”
白月秋见你对这个粟家如此重视,神色也变得极其严肃。她微微蹙眉,仔细回忆并梳理着自己收集到的所有相关信息,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确定和探索:
“姐夫,这个粟家,就像我刚才说的,是四大土司中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一个。他们极为封闭排外,家族核心成员几乎从不离开枼州地界,也很少与外界其他土司深入交往。外界对他们的了解,大多停留在生意往来层面。”
她努力组织着语言:
“粟家的生意,确实做得很大,但……大得有些诡异。他们在咱们云州城西城角落里的【秋风会馆】,是他们在滇中地区最重要的对外窗口,规模不小,但月秋只知道他们一直大量收购各种生活必需品,会馆里龙蛇混杂,我们都是外地人很难混进去。不过,我打听到,会馆的掌柜是一个姓粟的中年人,叫粟文康,据说是粟家家主的堂弟,为人极其谨慎寡言,生意上寸步不让,但信誉倒是不错,货款两讫,从不拖欠。”
“他们主要出售的货物,”白月秋掰着手指列举,“一是各种从枼州深山里采来、外界罕见甚至从未见过的药材。有些据说有奇效,但用量方法极为古怪,甚至需要特殊的‘药引’;更多的则连我们新生居聘请的药师都辨认不出具体药性,只能根据经验判断大致种类。二是那些‘特殊矿石’,颜色形状千奇百怪,有些沉重无比,有些轻若鸿毛,有些在暗处能自发微光……用途不明,但价格极其昂贵,只有少数专门研究金石或炼丹的方士、道士会少量购买。”
她顿了顿,强调道:
“但最主要、最大宗的出口,其实是金银!成色极高的金锭、银锭,还有未经提炼的金砂、银矿。数量非常、非常巨大,而且似乎是持续稳定地输出。枼州多山,有金矿银矿不奇怪,但以如此规模长期输出,其矿产之丰,似乎远超常人想象。”
“而他们采购的,”白月秋的眉头皱得更紧,带着明显的疑惑,“则几乎全是再普通不过的日用品和……海量的粮食!锅碗瓢盆、针头线脑、布匹食盐、铁制农具……以及每次交易都以数十上百辆大车计算的粮食!粗粮细粮都要,仿佛枼州本身完全不产粮,或者有极其庞大的人口需要供养。”
她抬起头,看着你,说出自己的困惑:
“看他们那种近乎掠夺、不惜成本的粮食采购架势,再结合枼州那全是深山老林、耕地极少、交通闭塞的恶劣环境……也难怪他们需要大量外购粮食。但问题是,他们哪来那么多金银?就算有金山银山,坐吃山空,也不可能维持如此长久、巨量的输出和外购。除非……他们的金银来源,并非简单的矿山,或者,他们掌握着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获取财富的诡异途径。”
听完白月秋的介绍,你的眉头紧紧锁起,心中的疑团与警惕达到了顶点。
一个掌控着太平道老巢所在地的、神秘排外的土司世家。
一个大量出口用途不明药材矿石、以及似乎“无穷无尽”金银的家族。
一个同时又疯狂进口海量粮食和日用品的家族。
他们的金银从何而来?是否与太平道那邪恶的“长生”研究或某些禁忌仪式有关?那些“特殊矿石”是否蕴含着特殊能量,与“魔石”或“神仙水”有某种关联?他们采购的巨量粮食,是用来供养庞大人口(太平道徒?秘密军队?),还是用于某种邪恶的献祭或炼制?
这个粟家,与太平道之间,究竟是谁依附谁,还是根本就是一体两面?他们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何等惊天动地、甚至可能危及整个西南乃至天下的秘密?
无数疑问在你脑海中翻腾。你知道,这个粟家,很可能是一个比庄家、召家危险十倍、隐秘百倍的真正对手。滇中的棋局,远比你之前预想的更加复杂、凶险。
短短一番深入的问询与汇报,一幅远比地图上标注的更为清晰、完整、充满了血腥利益纠葛、阴谋算计与未知恐怖的滇中地区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