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引着,落在了你们面前八仙桌上,那盆虽然已经下去大半、但依旧热气袅袅、散发着霸道勾魂肉香的红烧肉炖白菜上。
只见这位封疆大吏,竟然毫不避讳地、当着街道两侧无数百姓和手下官差的面,像方才那位刘老板一样,使劲地、深深地抽动了几下鼻子!他闭上眼,脸上瞬间露出了与刘老板如出一辙、甚至更加陶醉、更加深入骨髓般的享受表情,仿佛在品味世间最顶级的香氛。那是一种混合了惊叹、好奇、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的复杂神情。
片刻,他睁开眼,那双原本温和儒雅的眸子里,此刻精光隐现,充满了探究与审视。他终于将目光,从那盆“罪魁祸首”的炖菜上移开,缓缓地、带着某种评估的意味,落在了正坐在桌旁、依旧握着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笑容的你身上。
你的目光与他在空中相接。
冯韵安是两年前从京城六部中,经过一番不算激烈的角逐,外放至这看似偏远、实则利益纠葛复杂如泥潭的滇黔担任巡抚的。彼时你与女帝大婚的盛大典礼尚未举行,他并未有幸(或者说无缘)亲眼目睹那位传奇“男皇后”的真容。京城关于你的传闻虽多,但大多语焉不详,或过于神化,或充满宫廷秘闻的色彩,对于他这样的务实官僚而言,更多是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非需要确切掌握的信息。
但冯韵安对“新生居”却绝不陌生。他在京城为官时,便是新生居供销社的常客。这并非因为他多么追求新奇,而是因为他年过四旬方得一子,对这位小公子疼爱到了骨子里。小公子自幼体弱,胃口又挑剔,京中名医调理之余,也建议尝试些新鲜有营养的辅食。恰好新生居推出的“奶粉”、“水果罐头”、“奶糖”等物,以其新奇的口味、方便的食用方式和宣称的营养,很快吸引了京城不少有幼儿的家庭,冯韵安便是其中之一。
为了小公子的身体和口腹之欲,他没少光顾京城的新生居供销社。从最早的奶粉、奶糖,到后来的各色水果干、肉类罐头、甚至那些造型可爱、口感新奇的“奶油蛋糕”,只要新生居售卖的、被认为适合孩童或新奇可口的吃食,他几乎都为小公子购置过。可以说,他是亲眼看着、也亲身参与着“新生居”这个品牌在京城从无到有、从小众新奇到逐渐风靡的过程的。他对新生居商品的品质、价格、乃至其背后隐约透露出的某种超越时代的“规整”与“标准”感,有着相当直观的认知。
就在几天前,理州召家和点苍派的人,通过一些私下渠道,连夜将消息递到了他的巡抚衙门,言辞隐晦但意思明确:当朝皇后殿下可能已微服抵达滇中,身边或有御赐金牌,动向不明,望抚台大人留意。冯韵安初闻此事,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继而觉得荒谬——皇后何等尊贵,怎会无声无息深入这蛮荒之地?且理州召家、点苍派与庄家关系暧昧,其言不可尽信。他存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加之对庄家本就无甚好感,便将此事暂且压下,只暗中吩咐加强城防与情报搜集,并未大张旗鼓,也没打算主动凑上去。
然而,今日上午,城中多处眼线接连回报,南华大街新生居供销社前,有奇人骑乘“无马之车”,引发轰动;后又以奇香炖菜,引得滇香楼刘老板豪掷十两购一碗汤……这些消息汇聚到冯韵安耳中,他敏锐的官僚神经立刻被触动了。
“无马之车”?
“奇香炖菜”?
“新生居”?
这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瞬间让他想起了京城那些造型奇特、功效神奇的“新生居”货物,也让他脑中那根关于“皇后可能驾临”的弦,猛地绷紧了!若说之前理州召家的消息还可能是故弄玄虚或借刀杀人,那么“新生居”这个标志的出现,尤其是配合如此高调、神奇的行事风格,就由不得他不深思了!普天之下,能将“新生居”的货物用得如此出神入化、行事又如此……不按常理的年轻贵人,除了那位传说中的皇后殿下,还能有谁?
他再也坐不住了。结合近期庄家异常的资金调动、赤河水运的突然提价风波,以及一些关于“海外奇人”、“长生神药”的模糊传闻,冯韵安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也看到了其中可能蕴含的巨大机遇,或者……滔天风险。他必须亲自来确认,来面对。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巡抚仪仗直抵新生居门口的惊人一幕。
此刻,冯韵安看着眼前这个身穿普通青色直裰、相貌俊朗年轻、气质却沉静如渊、面对自己这封疆大吏的突然驾临,非但没有丝毫惶恐起身之意,反而依旧安坐,甚至嘴角带笑的“书生”,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这种视官府威仪如无物、仿佛天地万物皆在掌握的从容气度,绝非寻常王公贵族子弟所能拥有。
只见冯韵安脸上那片刻的陶醉与探究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混合了惊讶、恭敬与“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并未摆出封疆大吏的架子站在原地等你见礼,反而主动地、略微加快了步伐,从轿中完全走出,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依旧安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