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屋檐,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清晰的光影分割线。供销社门口,肉香渐渐散去,但一场关于美味、关于商业、关于人心的“好戏”,却刚刚拉开序幕。而你和你的“新生居”,已然在这云州城最繁华的街头,牢牢占据了一个独特而耀眼的位置。
然而,就在你们这边——新生居供销社门口,这方充满了奇异肉香、市井喧闹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轻松诙谐氛围的小小天地里,众人或大快朵颐,或暗自盘算,或仍沉浸在“十两银子一碗菜”的震撼中,气氛看似一片和谐、松弛,甚至带着几分荒诞的愉快时——
“铛!铛!铛!”
一阵急促、响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官府威严与开道意味的铜锣声,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猝然从南华大街的东面尽头传来!锣声密集而富有穿透力,瞬间压过了街市上所有的嘈杂声响,带着一种宣告权力降临的凛冽气势,滚滚而来!
紧接着,在铜锣声的指引下,一队约莫二三十人、穿着统一制式黑色号服、腰间挎着制式绣春刀、神情肃穆、目光凌厉的官差,如同黑色的潮水,从街角汹涌而出!他们行动迅捷而有序,两人一排,快步奔来,一边跑一边中气十足地齐声高喝:
“巡抚大人驾到——!”
“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肃静!回避——!”
喝声如同重锤,一声声砸在青石板路上,也砸在每一个路人的心头。这些官差显然训练有素,并非寻常衙役,动作粗暴而有效。他们毫不客气地用手臂、用刀鞘(未出鞘),将那些仍在看热闹、或因香气驻足、尚未反应过来的人群,不由分说地、近乎蛮横地向街道两侧驱赶、推开!
“让开!都让开!”
“没听见吗?巡抚大人仪仗!冲撞者杖责!”
“退到路边!不准喧哗!”
惊呼声、抱怨声、孩童的哭闹声零星响起,但很快就在官差们凶神恶煞的眼神和明晃晃的刀鞘威胁下,化作了压抑的噤声。人群如同被无形巨手拨开的稻浪,慌乱而迅速地向街道两旁退去,挤挤挨挨地贴在店铺门前的台阶、廊柱下,脸上瞬间布满了对官府权势本能的敬畏与深深的恐惧,先前的轻松好奇荡然无存。
官差们动作极快,转眼间便在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中央,清理出了一条足有两丈来宽、笔直而空旷的通道。街道瞬间变得寂静,只剩下官差们沉重的脚步声、甲叶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整齐而沉稳的脚步声。
巡抚大人?!
那个传说中,整个滇中地区名义上的最高行政长官,朝廷钦命的从二品大员——滇黔巡抚冯韵安,竟然亲自来了?!而且阵仗如此之大,直奔这南华大街而来?!
所有被驱赶到路边的人,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小商小贩,甚至一些衣着体面的闲人,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远超寻常知府出巡的威严阵仗,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既敬畏又充满好奇地投向街道尽头,不知道这位深居简出、很少如此大张旗鼓出现在市井的巡抚大人,今日为何突然驾临这南华街,而且目标似乎异常明确。
很快,在数十名精锐官差的前后簇拥、严密护卫下,一顶规制极高、极其华丽宽敞的八抬大轿,缓缓地、平稳地驶入了众人的视线。
轿子以深紫色为主调,这是高级文官才能使用的颜色。轿身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轿帘是厚重的深紫色贡缎,上面用金线绣着精致的云纹和仙鹤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轿顶四角悬挂着小小的铜铃,随着轿夫的步伐发出清脆而有韵律的叮当声。八名抬轿的轿夫,皆身材魁梧,步伐稳健整齐,显然都是精挑细选、训练有素的好手。轿子前后,还有手持“肃静”、“回避”牌匾的衙役,以及数名看似师爷、长随之类的文职人员,整个仪仗队伍足有上百人,浩浩荡荡,威势十足。
这顶象征着滇中最高行政权力的华丽官轿,最终,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你们新生居供销社门口,那张简陋的、还摆着残羹剩炙的八仙桌前不到一丈远的地方!轿夫们稳稳落轿,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素养。
轿子停稳,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被压抑的窃窃私语。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深紫色的轿帘上。
一只保养得极好、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戴着枚温润玉扳指的手,从轿厢内伸出,轻轻搭在了轿帘边缘。然后,轿帘被这只手,以一种从容不迫、却又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姿态,缓缓向一侧掀开。
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五六岁年纪、穿着正二品文官绯红色绣云雁补子官袍、头戴乌纱、面容清癯儒雅、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气质温和中透着久居上位者养成的沉稳气度的中年男子,微微俯身,从轿厢中探出了头。
正是滇黔巡抚,冯韵安。
他的目光首先并未落在任何人身上,而是像被无形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