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转,适时地轻移莲步,上前半步,脸上绽放出甜美得体的笑容,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接话道:
“冯大人您真是过誉了。这不过是咱们新生居最寻常不过的一道员工餐,用的是店里最普通的红烧猪肉罐头,加上后院自种的白菜,随便炖煮而成,实在登不得大雅之堂,让大人见笑了。”
她语气谦逊,但话语中“最寻常”、“最普通”、“随便炖煮”几个词,却刻意加重,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与冯韵安那“惊世之作”、“生平仅见”的评价形成了鲜明而有趣的对比。她说着,还朝你投去一个带着些许依赖与俏皮的眼色,娇声道:“姐夫,您说是不是?冯大人这夸得,月秋都脸红了。”
这一声“姐夫”,叫得自然无比,既点明了她与你的亲近关系(在冯韵安听来,或许是“皇后”的某种亲属),又将话题轻轻带过,避免了直接回答冯韵安关于“御厨”的敏感比较。
你这才仿佛从美食中回过神来,放下筷子,拿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里面寡淡的温水,冲淡口中的咸腻。你微微一笑,目光终于正式落在冯韵安脸上,那笑容温和,却让冯韵安没来由地心头一紧。
“冯大人过奖了。口腹之欲,小道而已,值不得什么。” 你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倒是大人您,陛下信重,委以封疆重任,千里迢迢从繁华京城,来到这夷汉杂处、民情复杂的滇黔之地,总督两省军政,安抚地方,教化边民,才是真正的劳心劳力,功在社稷。本宫这一路行来,虽时日尚短,却也听闻大人清廉勤政,颇得士民之心,实在不易。”
你先是一顶“功在社稷”的高帽戴过去,语气真诚,仿佛真是慰劳功臣。但话锋随即不着痕迹地一转,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玩味的揶揄:
“对了,听闻大人膝下有位小公子,聪慧可爱,尤其……嘴馋得很?” 你看着冯韵安,眼神仿佛能穿透他精心维持的镇定,“大人从京城调任滇黔时,行李中似乎还特意让新生居京城的铺子,送了好几罐奶粉、水果罐头随行?这一路山高水远,大人爱子之心,令人动容。却不知,那些幼儿之物,小公子可还吃得惯?咱们新生居的东西,到了这滇南之地,可还合小公子的口味?”
冯韵安闻言,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杯中温水漾起细微的涟漪。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震惊,但立刻被更深的笑容所掩盖,哈哈一笑,声音爽朗,却带着刻意放松的意味:
“殿下果然明察秋毫,消息灵通!犬子顽劣,确实偏嗜口腹之欲,让殿下见笑了。京城新生居的奶糖、各色水果罐头,确是他的心头好,下官没少光顾。”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目光也沉静下来,看着你:
“不过,殿下今日亲临云州这偏僻之地,又在闹市之中,摆出如此……别具一格的佳肴,想必不会仅仅是为了与下官闲聊家常,品评这红烧肉的滋味吧?莫非……是这滇中之地,有什么事情,惊动了殿下,需要下官效劳?”
他终于忍不住,将话题引向了核心。表面恭敬请示,实则是在探你的底,想知道你突然出现在这里,目标究竟是谁,所图为何,他这位巡抚又该如何站队。
你心中暗哂,这老家伙,终究是沉不住气了。也好,省得再多费唇舌周旋。
你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青瓷与粗糙的木桌轻碰,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你缓缓站起身,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负手而立,目光似乎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那些依旧被官差拦在远处、却拼命伸长脖子想听清这里对话的百姓;那些对面店铺窗户后、门缝里隐约闪烁的窥探目光;更远处,街角阴影中,几个看似寻常、但气息与普通百姓迥异的可疑身影……
你的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你重新看向冯韵安,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大事么……倒也谈不上。本宫此行,本就是随意走走,看看这滇中的风物人情,顺便……见识见识一些本宫感兴趣的新鲜玩意儿。”
你微微俯身,拉近与冯韵安的距离,声音压得稍低,确保只有你们两人及最近的白月秋能清晰听到,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冯韵安感到呼吸微微一窒:
“不过,既然冯大人问起,本宫倒也想请教大人一二。大人坐镇滇中两年,对此地大小事务,想必是了如指掌。不知最近,这滇中之地,可有什么特别……‘新鲜’的风声?比如,某些地头蛇不太安分的动向?或者……有没有从什么‘海外’飘来的、带着咸腥味儿的新奇消息?”
你在“海外”二字上,语气微微一顿,目光如电,牢牢锁住冯韵安的眼睛,不放过他瞳孔任何一丝细微的收缩,面部肌肉任何一毫的牵动。
冯韵安手中的筷子,在听到“海外”二字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停滞了半秒。他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深处,那抹精光骤然变得更加锐利,也……更加凝重。他放下筷子,拿起布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从容,但这份从容之下,多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