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维持的平稳。
“殿下真是……敏锐过人。” 冯韵安放下布巾,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也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坦诚,“滇中之地,毗邻外洋,夷汉杂处,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有些风声,确也不足为奇。”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也压得更低,语气带着汇报的慎重:
“不瞒殿下,最近下官确也收到一些零散消息。说是有些自称来自‘海外仙山’、行踪诡秘的商贾,带着些瓶瓶罐罐、号称能‘祛病延年’、甚至暗指可窥‘长生’门径的所谓‘神水’、‘仙药’,在云州及一些周边县城的水陆码头私下流窜,索价极高,却引得不少富户豪强趋之若鹜。”
他目光微闪,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云州城中心方向(庄家府邸大致方位),继续道:
“本地的庄家,那位‘小滇王’庄学纪,似乎对此就颇有兴趣,据闻已斥下巨资,购入了不少。下官也曾听闻,庄家近月来银钱调动异常频繁,似有孤注一掷之象,或许与此有关。”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更加语重心长的提醒,仿佛真在为你考虑:
“不过,以下官愚见,此等海外飘来之术,多半是些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江湖骗术,亦或是些药性猛烈的虎狼之方,看似短期内有些奇效,实则遗祸无穷。殿下身份尊贵,见识广博,定不会被此等虚妄之言所惑。只是……殿下若在滇中行走,还需多加留意,莫要让那些宵小之辈,借机靠近,蒙蔽了圣听。”
你心中了然。冯韵安这话,七分真,三分假,更有十二分的试探与自保。他点出了“海外商人”和“神仙水”,也暗示了庄家的异常,这是向你示好,提供有价值的信息。但他将“神仙水”定性为“江湖骗术”、“虎狼之方”,并提醒你“莫被蒙蔽”,一方面是在撇清自己与这些事的关联(他或许真的了解不深,或不敢深究),另一方面,也是在试探你对这些东西的态度——是好奇,是警惕,还是……另有目的?
同时,他提到“庄家”,却只提其“兴趣”和“银钱调动”,对庄家与点苍派、召家的勾连,对赤河水运提价的深层原因,对蒙州“山神”的隐秘,只字不提。这是他的精明,也是他的局限——他可能真的所知有限,或者,他不敢、也不愿涉足过深,宁愿做个“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的太平官。
你听完,并未立刻表态,也未曾露出任何被“提醒”后的不悦或深思。你只是缓缓地、重新坐了下来,动作悠闲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温水。
然后,你抬起头,看着冯韵安,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比阳光还要明朗、却让冯韵安心底莫名一寒的笑容。
“多谢冯大人提醒。本宫记下了。” 你的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随意,甚至带上了几分兴致盎然,“不过,冯大人也知道,本宫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这些稀奇古怪、常人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越是神秘,越是号称‘不可能’的东西,本宫就越是想弄个明白。”
你身体微微后仰,靠在粗糙的长凳靠背上,青衫舒展,姿态说不出的闲适,与冯韵安那正襟危坐的官袍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至于庄家……” 你轻轻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晚的天气,“庄家那位老太爷庄无凡,倒是热情得很,已经下了帖子,请本宫过两日去他府上赴宴,说是要‘赔罪’、‘结交’。本宫已经应下了。正好,可以去看看,庄家的酒菜,比起咱们这罐头炖白菜,滋味如何。也顺便……见识见识,庄家到底搜罗了些什么海外‘仙珍’。”
冯韵安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赴宴?庄府的宴请?他几乎能想象那将是怎样的龙潭虎穴!这位殿下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答应了?是胸有成竹,还是……狂妄无知?他心中惊疑不定,看向你的眼神,更多了几分难以揣度的深意。
你仿佛没看见他的震惊,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邀请的意味:
“对了,冯大人久居滇中,想必对本地风物人情、各方势力,比本宫这初来乍到之人要熟悉得多。不如……改日也到本宫这新生居坐坐?地方是简陋了些,但胜在清净。本宫那儿,还有些从安东府带来、或者路上新得的小玩意儿,有些是吃食,有些是用的,有些……或许大人也没见过。咱们可以边喝茶,边慢慢聊。大人觉得如何?”
冯韵安眼中异色更浓。你这番话,看似邀请,实则蕴含多重意味。既是示好(分享“小玩意儿”),也是进一步的观察与笼络(“慢慢聊”),更是一种隐隐的掌控——邀请他进入你的“地盘”。他迅速权衡,立刻起身,拱手,姿态放得更低:
“殿下盛情相邀,下官荣幸之至,自当从命。届时必当前来叨扰,聆听殿下教诲。”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但确保你能听清:
“只是……殿下,庄家在云州经营数代,根深蒂固,府中更是经营得铁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