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又下请帖(1 / 5)

巡抚冯韵安的官轿与仪仗,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缓缓消失在青石板路尽头的拐角,那象征着权力与威严的锣声、喝斥声也渐行渐远,最终被南华大街重新升腾起来的市井喧闹所吞没。人群在敬畏的短暂静默后,如同解除了某种禁锢,议论声、惊叹声、兴奋的交谈声再次嗡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无数道目光,如同灼热的探照灯,聚焦在新生居供销社门口,聚焦在那个依旧一袭青衫、气定神闲的年轻“东家”身上。

然而,你并没有像一位刚刚慑服封疆大吏、理应接受万众仰视的胜利者那样,转身回到那灯火通明、象征着某种超然地位的新生居店内,去享受属于征服者的静谧与回味。

相反,你只是随意地掸了掸并无灰尘的衣襟,脸上那抹面对冯韵安时高深莫测的笑容,如同春日湖面的薄冰悄然消融,化作了另一种更加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务实趣味的表情。你转过身,目光掠过那些仍在远处围观、既好奇又不敢靠近的人群,最终落在了店门口那片被伙计们提前清理出来的、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上——那里停着几辆作为样品、锃光瓦亮的“进步牌”二八大杠自行车。

“行了,热闹看完了。” 你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竖起耳朵的围观者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引导力量,“该干嘛干嘛去。想学骑这‘铁马’的,想买车的,找店里伙计登记、交钱。今儿下午,我就在这儿,手把手教,包教包会。”

你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招呼邻居家的孩子来吃糖,丝毫没有方才与封疆大吏谈笑风生、乃至隐隐掌控其仕途生死的压迫感。这份举重若轻的从容,让周围所有人,从富商到走卒,心中对你的敬畏,又莫名地掺杂进了一种更复杂的、近乎亲切的疑惑。

然而,正是你和巡抚冯韵安这两位“顶级流量”活生生上演的街头大戏,为新生居的自行车和“自行车速成班”做了最震撼、最具说服力的广告。巡抚大人何等身份?都要对这位东家客客气气,甚至同桌共饮,赞不绝口。那这位东家亲自演示、能“日行数百里而不疲”的“铁马”,还能有假?这新生居售卖的东西,还能是凡品?

于是,整个下午,新生居供销社门口这片空地,变成了整个云州城最热闹、也最奇特的所在。

最初还是一些胆大、好奇心旺盛的年轻富家子弟,在同伴的怂恿或出于不甘人后的炫耀心理,咬着牙掏出不菲的学费(学车费加上购车定金),成为了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很快,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进了云州城那些深宅大院的后花园。

“听说了吗?南华街新生居,那位连巡抚大人都要礼让三分的贵人,亲自在街上教人骑一种叫‘自行车’的仙家宝物!”

“真的假的?贵人亲自教?”

“千真万确!王员外家那个不成器的三小子,刚才歪歪扭扭骑了一圈,虽然摔了个屁墩儿,可愣是傻笑了半天!”

“李家绸缎庄的千金也去了!戴着帷帽,由丫鬟婆子围着,也交了钱要学呢!”

一时间,云州城的纨绔圈和闺秀圈都轰动了。对于这些生活优渥、追求新奇刺激的年轻人而言,还有什么比这更新潮、更时髦、更能彰显身份和勇气的事情?更何况,教授者还是那位神秘莫测、连巡抚都低头的人物!若能得其指点一二,乃至混个脸熟,岂不是天大的机缘?

于是,整个下午,新生居门前车水马龙。衣着华丽、趾高气扬的公子哥儿,乘坐着小轿、戴着精巧帷帽或由丫鬟簇拥的千金小姐,如同赶集般涌来。他们挥舞着银票,争先恐后地报名,生怕落了人后。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登记、收钱、讲解注意事项,白月秋亲自坐镇柜台,笑意盈盈,却又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空地上,很快就出现了奇异的一幕:几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或是绫罗绸缎的闺秀(她们大多换上简便的裤装,但仍以薄纱遮面),在各自家丁丫鬟担忧的惊呼声中,笨拙地试图驾驭那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平衡的钢铁之物。摔倒声、惊呼声、车轮碾过石板的吱嘎声、以及围观人群压抑不住的哄笑声,此起彼伏。

而你,这位被无数人猜测身份、敬畏有加的“贵人”,却仿佛彻底沉浸在了“金牌教练”的角色中。

你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更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架子。你穿梭在这些笨拙的初学者之间,时而俯身调整车座高度,时而扶住即将倾倒的车把,口中不断发出清晰、温和而又带着独特幽默感的指导。你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能穿透嘈杂,传入每一个心神不宁的学员耳中,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位公子,腰板挺直咯!年纪轻轻,别学那七老八十的老爷子弯腰驼背!对,背打直,目视前方,对,就看你家小厮站的那个位置……哎,别看自己脚底下!你是在骑车,不是在地上找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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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被点名的绿袍公子,脸腾地红了,连忙昂首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