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片被诅咒的土地走回来之前,所有的后续计划,都只是空中楼阁。”
你的语气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凛然:“那个存在的恐怖,远超你的想象。它涉及的力量层次,很可能不是常规的武功、军队、乃至寻常方术所能理解和应对的。与之对抗,或者与之周旋,风险无法估量。”
“所以,” 你深吸一口气,目光如最清澈的寒潭,直直地看进她的眼底深处,一字一句,问出了那个将决定她最终立场、也将决定你能否获得关键信息的终极问题:
“在了解了所有这一切——知道了庄家、召家更深层的贪婪与疯狂,知道了那‘山神’的恐怖本质,知道了本宫此行的核心目标与巨大风险,也知道了本宫暂时无法给你任何保证之后——”
“你现在,还愿意将你所知道的,关于庄家获取‘神仙水’的那个渠道,那个他们与‘海外’联系的秘密,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告诉本宫吗?”
“你的这个决定,将决定我如何看待你的价值,也将决定……你未来可能走上的道路。”
听完你这番充满了坦诚、尊重,甚至带着一丝残酷公平的话语,刀玉筱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了痛苦挣扎、最终明悟与破釜沉舟般决绝的表情。
他没有用空泛的承诺欺骗她,没有用虚伪的同情敷衍她,而是将最残酷的现实、最巨大的风险、和最渺茫的希望,都赤裸裸地摆在了她的面前。他将选择的权力,交还给了她。这份坦诚,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有分量,也让她那被仇恨与绝望浸泡了十几年的心,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被当作“人”而非“工具”来对待的尊重。
真相虽然残酷,希望虽然渺茫,但至少,是真实的。而真实,是她十几年来,在庄家那虚伪、压抑、充满算计的深宅中,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积攒了十几年的浊气与阴霾全部呼出,也将最后一丝犹豫与怯懦彻底斩断。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坚定、近乎宣誓般的郑重语气,清晰而有力地说道:
“殿下,您今日所言,如醍醐灌顶,让妾身这浑噩煎熬了十几年的魂魄,终于看到了真正的仇敌与道路所在。您是照亮妾身黑暗前路的唯一明灯!”
“只要有一线希望能彻底毁灭那个带来一切灾祸的‘山神’,只要能让我刀家三百余口亡魂得以安息,妾身愿为您做任何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那个‘神仙水’的秘密,妾身现在便毫无保留,禀告殿下!”
在做出了最终的、义无反顾的抉择之后,刀玉筱再次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依旧激荡的心情,然后用一种回忆与陈述事实的清晰口吻,将她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那被庄无凡奉若至宝、称之为‘神仙水’的东西,据他偶尔流露出的口风,以及妾身从一些极其隐秘的渠道拼凑的信息来看,并非中土之物,而是来自海外,一个名为‘东瀛’的岛国。”
“负责运送和交易此物的,是一个被称为‘伊贺阴阳流’的神秘组织。他们并非通过正规商路,而是通过一个在大周西南及沿海地区势力盘根错节、财力雄厚的跨国民间商会——‘万金商会’,作为中间渠道,将‘神仙水’秘密贩卖进来。”
“据说,此水色泽淡金,有异香,服用后能让人精神健旺,体魄强健,甚至对陈年旧疾、身体衰败有奇效。庄无凡便是通过重金贿赂,搭上了万金商会在滇黔地区的地下联络人,从而与那‘伊贺阴阳流’搭上了线。每年他都会耗费巨资,通过万金商会的秘密管道,购买数量有限的‘神仙水’,以求延年益寿,甚至妄想借此窥得长生之门。”
说完,她略带忐忑地看着你,不知这个情报价值几何。
听完她的叙述,你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得到重要线索的惊喜,反而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了荒谬感与极致轻蔑的笑容。
你像是听到了一个三岁孩童在讲述最荒诞不经的神话故事,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道:
“呵……看样子,你那‘好公公’,是被人当成天字第一号冤大头,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啊。”
在你的叹息声之后,你的语气骤然一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与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霸气,将一个又一个足以将她(以及她所认知的庄家秘密)震得魂飞魄散的惊天事实,如同投掷炸弹般,接连抛了出来!
“东瀛?那个撮尔岛国,早在三年之前,就已经被本宫与陛下联手,两次跨海东征,将其王室、军队、抵抗势力彻底犁庭扫穴,国祚已绝,彻底并入我大周版图,设为‘东瀛都护府’了!”
“现在的东瀛,早已没有所谓的‘国’。其遗民,不是死于战火,便是被有序迁徙安置到了西域、北疆、吐蕃等需要开垦的边地,与我大周子民混居,渐被同化。哪还有什么完整的‘东瀛’势力,能远渡重洋,来卖什么‘神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