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看不清面目,但那静止的姿态与隐隐投注过来的视线,却带着一种与周遭休闲氛围格格不入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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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庄家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你心中了然,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是对白月秋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暂不理会。云州这潭水,表面越是平静,底下暗流便越是汹涌。庄家的异常采购,不明身份的窥视者,连同禅圣寺、点苍派传来的消息,以及明日即将面对的庄无凡……种种线索,如同湖底交错的水草,看似杂乱,却都隐隐指向某个深藏于黑暗中的巨大秘密。
日头渐渐西斜,原本金灿灿的阳光染上了淡淡的橘红,将天际的云朵镀上瑰丽的镶边,也把浩渺的擢仙池水染成了一匹流动的瑰丽锦缎。你们三人重新骑上车,沿着来路返回。回程时,行人更多,许多店铺已挑起了灯笼,暖黄的光晕次第亮起,与天际的晚霞交相辉映。曲香兰似乎余兴未尽,蹬着车跑到前头,回头笑着招手:“夫君,月秋妹妹,咱们比一比,看谁先到街口!” 说罢,也不等回应,便如一支彩箭般射了出去,银铃与笑声洒了一路。
白月秋笑着摇头,对你道:“东家,香兰姐这性子,真是半点闲不住。”
你亦莞尔,脚下微微用力,车轮加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晚风拂过耳畔,带来夜市初开的喧嚣气息,身后是渐渐沉入暮色的湖光山色,前方是灯火渐起的万家城池,身旁是笑语嫣然的佳人。这片刻的闲暇与温馨,如同漫长征途中偶然觅得的一处清泉,足以涤荡尘埃,让人重新积蓄力量。
然而,你也深知,这温馨表象之下,是暗流涌动的云州,是疑云密布的庄家,是深不可测的“山神”之谜。明日庄府之宴,便是下一个风口浪尖。
就在你与曲香兰、白月秋于擢仙池畔享受这难得悠闲午后之时,云州城另一隅,那座占地广阔、门庭深邃、象征着滇中无上权威的庄氏府邸深处,气氛却与这明媚春光格格不入,沉郁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庄府最深处,一片被高墙与茂密古树严密包围的禁地中央,有一座以巨大黑曜石块垒砌而成的方形建筑。它没有窗户,仅有一扇厚重无比、看似与墙壁浑然一体的玄铁大门。此处终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浓郁药味、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以及某种类似金属锈蚀与腐败草木交织的诡异陈年气息。这里,是庄家真正的核心,是实际上的现任“小滇王”年的老家主庄无凡闭关修炼【地·山河泣血诀】的密室,亦是庄家最大秘密的所在。
密室内,仅靠墙壁上几盏长明不熄的兽头青铜灯照明,光线昏暗摇曳,将墙壁上那些深深镌刻、扭曲盘绕如活物般的暗红色口诀映照得忽明忽灭,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光泽。地面以某种漆黑的玉石铺就,冰冷沁骨,上面散落着一些颜色诡异的干涸药渣,以及零星几块看不出原本形貌、惨白色的兽骨碎片。密室中央,一尊半人高的三足青铜丹炉静静地矗立,炉身布满了斑驳的铜绿与经年烟熏火燎的痕迹,炉盖缝隙间,仍有几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烟霭袅袅溢出,带来一股更加浓郁、令人头晕的异香。
此刻,庄无凡——这位在滇中之地咳嗽一声便能让地面抖三抖的“小滇王”,正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衰老雄狮,在密室内有限的空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他穿着深紫色的锦缎便袍,袍袖与下摆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夔龙纹,华贵非常,但穿在他那因修炼魔功而变得异常枯瘦、却又隐隐透着一种诡异精悍气息的身体上,显得有些空荡。他须发皆已雪白,但面部皮肤却呈现出一种极不协调的红润,仿佛气血过于充盈。然而,那双深陷在眉骨下的眼睛,虽然依旧锐利如鹰隼,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神深处,是翻腾不息的怒火、惊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接连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沉重,一个比一个诡异,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原本以为坚不可摧的认知与谋划之上,将他强行从闭关修炼、追求那功法突破,长生久视的幻梦中拖拽出来,直面这突然变得扑朔迷离、危机四伏的现实。
先是来自理州禅圣寺,那个与他有着数十年交情、同样老奸巨猾的召家老太爷,相净和尚召守贞,用最隐秘、最紧急的渠道传来密信。信中的内容,让他握着信纸的手指都因用力而泛白:大周的男皇后,那个传说中的杨仪,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理州!不仅出现在禅圣寺,更是以雷霆手段,当场格杀了数十名试图对其不利的武僧!这还不算,这位皇后竟然直奔禅圣寺后山禁地,当面质问相净关于“山神”与二十年前的“刀家灭门案”!
“山神”……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庄无凡心头一颤。那是他们这些西南土司、头人阶层口口相传、讳莫如深,用以维系统治、震慑愚民的最大秘密,也是最深的禁忌!这个杨仪,他怎么会知道?他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