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了蜜糖气味的蜂群,又像是看到了新猎物的鬣狗,开始轮番上前,以各种借口与你搭话,试图从各个角度试探你的底细、能力、意图。
一位面相敦厚、眼中却闪着精明光芒的中年男子(庄家三子,庄学义)凑上前,目光几乎黏在伙计们抬着的自行车上,语气热切:“杨公子,您这‘自行车’,构思当真精巧绝伦!不知是用何种精铁锻造?这般轻便坚固,想必造价不菲吧?若是用于我庄家在滇中各寨之间的货物转运,定然能省下大笔脚力钱!不知公子这车,产量如何?售价几何?可否长期供货?”
你对此报以高深莫测的微笑,随口敷衍道:“三公子好眼力。此车骨架乃百炼精钢,掺以少许海外秘金,经七七四十九道工序,历时数月方成一体。其中关窍,涉及师门秘传与商业机密,请恕在下不便详述。产量嘛,目前有限,价格自然不菲。至于长期合作,需从长计议。”
一位手摇折扇、自诩风流的青年(庄家五子,庄学文)则试图从文采层面切入,摇头晃脑道:“久闻杨公子不仅商才卓着,文采亦是不凡。今日得见,果然气度超群。不知公子对我们云州的‘风花雪月’、‘苍山洱海’之景,有何高见?他日若有暇,在下在洱海之滨有一处别院,景致绝佳,不知可否邀公子煮酒烹茶,共赏风月,切磋诗文?”
你对此只是淡然一笑,目光掠过庭院中精美的假山池沼,语气平静无波:“五公子雅兴。云州山水,钟灵毓秀,自有一番动人之处。只是在下此来,俗务缠身,心中所念,不过是为这滇中百姓,略尽绵薄之力,寻些便捷生计罢了。吟风弄月,附庸风雅,实非当下所愿,亦无心暇。他日若得清闲,再向五公子请教不迟。”
而一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眼中喷薄着怒火的青年(庄家六子,庄学武),则直接挤开旁人,拦在你面前,他双拳紧握,骨节捏得“嘎嘣”作响,声音粗豪,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挑衅:
“姓杨的!少在这里文绉绉地掉书袋!你废我二哥双腿,此仇不共戴天!我庄学武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就问你一句,你敢不敢与老子切磋几招?让老子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够不够资格在我庄家撒野!”
他的怒吼,让周围瞬间一静。不少庄家人都露出看好戏的神情,尤其是那些对你有怨气的。庄学纪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阴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快意,似乎乐见其成。
然而,面对这充满火药味的赤裸裸挑衅,你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你只是从容地从经过的侍女托盘中,取过一盏温度刚好的香茗,凑到唇边,轻轻地呷了一口。那动作优雅自然,仿佛眼前这位杀气腾腾的庄家六爷,与路边的石头草木并无区别。
直到将那口茶缓缓咽下,感受着舌尖回甘的茶香,你才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庄学武那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扫过他贲张的肌肉与紧握的拳头,然后,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语气,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庄六公子,火气太盛,于养生无益。至于切磋……”
你顿了顿,轻轻放下茶盏,瓷器与托盘相触,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你的境界,与在下相差太远。强行动手,非但无益,反而容易……伤残。还是算了吧。”
那语气,那神情,那眼神,仿佛不是在拒绝一场决斗,而是在陈述一个诸如“今日天色将晚”般简单的事实。其中蕴含的,是一种居高临下到极点的、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以及对对手彻头彻尾的、毫不掩饰的轻蔑。那“伤残”二字,更是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庄学武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因为极致的羞辱与暴怒而彻底扭曲,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周身内力鼓荡,衣袍无风自动,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扑上来!
“学武!你放肆!退下!”
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断喝,骤然从正厅方向传来,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下了庄学武的暴怒,也让周围所有嘈杂的试探与低语戛然而止。
只见庄学纪脸色铁青,目光如刀,狠狠剐了庄学武一眼,那眼神中的警告与怒意,让庄学武浑身一僵,积蓄的内力骤然溃散,他狠狠地瞪了你一眼,终究是没敢违逆长兄(或者说,是父亲严令)的威势,不甘不愿地、重重地“哼”了一声,退到了一旁,但那双眼睛,依旧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你。
你仿佛对刚才的插曲浑然未觉,对庄学纪微微颔首致意,继续迈步向前。在这场由庄家众人发起、你从容应对的“流动质询”中,你始终保持着超然的风度与绝对的掌控。无论对方是刺探、是奉承、是挑衅,你都能以最恰当的方式化解,或推挡,或回避,或干脆利落地碾压。你就像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磁石,牢牢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与试探,却又滑不溜手,让人难以触及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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