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殿下天高地厚之恩!贱妾……贱妾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也报答不了殿下恩情之万一!谢殿下!谢殿下给我和孩子一条活路!谢殿下!” 她语无伦次,哭得撕心裂肺,那哭声里没有凄楚,只有宣泄,只有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她怀里的两个孩子似乎被母亲的情绪感染,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一时间,怀滇堂内充满了这母子三人劫后余生般的痛哭声。
你这手操作,再次让所有旁观者瞠目结舌,心底寒气直冒。
杀人不过头点地。而你,却用这样一种近乎“仁慈”的方式,将罪魁祸首的妻儿从原有的家族体系中剥离出去,给予她们“新生”。这不仅仅是对石华娘母子的“恩典”,更是对庄家现有秩序一记无声却狠辣的耳光。它明确地告诉所有人:顺我者,即便沾亲带故有罪,亦可得到宽宥与出路;逆我者,连同其附属,都将被无情抛弃,甚至其亲人也会因你的“仁慈”而离心。
更重要的是,你抛出的“安东府”这个目的地,就像在即将干涸的池塘里投入了一颗鲜活的水源,瞬间激活了所有鱼类求生的本能。
那个一直察言观色、寻找机会的四小姐庄学慈,第一个按捺不住了。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裙摆和鬓角,脸上堆起最得体、最柔媚的笑容,起身,对着你盈盈下拜,声音婉转如黄莺出谷:
“殿下仁慈,体恤下情,真乃菩萨心肠!八妹年纪尚小,天真烂漫,此去安东府,千里迢迢,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亲人照应,奴家这做姐姐的,实在是放心不下。” 她抬起眼,眼波流转,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担忧与恳求,“殿下,不如……不如让奴家陪着八妹一同前往?奴家虽不才,但毕竟年长几岁,略通些人情世故,路上也能照顾八妹饮食起居,省得殿下您还要为这些琐事分心。您看……可好?”
她这话说得漂亮,既显得姐妹情深,又把自己放在了“为殿下分忧”的位置上,姿态放得极低,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她这一带头,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
那个自诩风流、一向以庄家“文采担当”自居的五公子庄学文,也立刻摇着他那把附庸风雅的折扇,挤上前来,对着你长长一揖,文绉绉地道:“殿下!学生不才,自幼熟读诗书,经史子集略通一二,也写得一手还算工整的馆阁体。听闻安东府大兴文教,广设学堂,正是求贤若渴之时。学生愿毛遂自荐,前往安东府,无论蒙学启蒙,还是经义讲解,皆可胜任一二。愿为殿下教化西南、开启民智之伟业,效犬马之劳,添砖加瓦!”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下一刻就要去执行什么神圣使命,而非争夺一个逃离家族、可能获得新生的名额。
“殿下!殿下!还有我!我力气大!能干活!”
“殿下,奴家女红尚可,也会打理些账目……”
“殿下,我……”
一时间,刚刚还因“水运总司”而面如死灰的众人,仿佛瞬间忘记了灭顶之灾的恐惧,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利益”与“出路”的火焰。为了那有限的、通往“安东府”这个未知却充满诱惑之地的名额,他们开始争先恐后地自我推销,互相挤兑,甚至隐晦地贬低他人,抬高自己。怀滇堂内,刚刚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竟诡异地被一种更加荒唐、更加赤裸的争抢所取代,如同饿极了的鬣狗,突然发现了一块带着肉屑的骨头。
你冷眼看着眼前这幕由你亲手导演的闹剧,看着这些庄家子女们脸上那急切、谄媚、算计、乃至相互间隐隐的嫉恨,心中一片冰冷漠然。直到他们吵嚷得差不多了,你才轻轻嗤笑一声,再次抬手,虚虚向下一按。
无需言语,那无形的威压再次笼罩全场,所有的声音如同被利刃切断,戛然而止。每个人都保持着最后一刻的表情和姿态,眼巴巴地望着你,等待你的裁决。
“好了。” 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嘲弄,仿佛看着一群为了几颗糖豆而争抢不休的孩童,“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你的目光扫过他们写满渴望的脸,淡淡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残忍的务实:
“何必争抢?这庄家偌大的家业,田产、商铺、矿藏、人脉……难道都要丢给你们那位刚刚被废了心气的大哥,还有你们那位年事已高、需得静养的老父亲不成?总得有人留下来,守着这份祖宗基业,好好打理,维持门庭不坠。”
你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不少人头上。是啊,都走了,这家业怎么办?虽然“水运总司”抽走了命脉,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庄家剩下的产业依然可观。留下来,未必没有油水可捞。
你似乎很满意他们脸上重新出现的挣扎与权衡,继续用那种画饼般的、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
“这样吧,本宫一向公允。何充恰、庄学悌,既然他们夫妻情深,还有庄学琴、庄学武,本宫已经准了。石华娘母子,情况特殊,本宫也特批了。就让他们,作为第一批,先去安东府。一来,算是代表你们庄家,去学习新生居的新规矩、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