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冷酷的问题,再次陷入了短暂寂静。
伊芙琳那半透明的灵魂体静静地悬浮着,湛蓝色的眼眸中,无数复杂的光标、公式、三维模型、概率云图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闪烁、推演、碰撞、湮灭。她在调用她灵魂深处遗留的所有记忆,结合你提供的大致数据,进行着一系列分析。
片刻之后(或许在精神空间中时间感本就模糊),那些她的情绪渐渐平息、收敛。伊芙琳缓缓地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属于顶尖科学家的绝对严谨,以及一丝对更高层次宇宙规律的敬畏:
“杀死它?杨,请允许我直言,你的思维范式,依然在很大程度上,被你所出身的这个行星级文明、基于化学键和宏观力学的‘生命-死亡’二元概念所束缚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更精准的表述方式:
“对于这种……我们暂时将其定义为‘高维信息-物质耦合体’的存在,传统意义上基于破坏其物理结构使其停止功能的‘杀死’,很可能并非一个有效,甚至并非一个‘正确’的解决方案。能穿越虫洞那种完全没有常规物理定律的地方,并幸存下来。它的‘生命’形态,可能与我们理解的‘活着’有本质不同。破坏其部分物理载体,可能只会触发其更深层的、我们无法观测的修复或重组机制,甚至可能释放出其中蕴藏的、我们无法处理的危险信息污染或高维能量辐射,那后果恐怕将是区域性的毁灭,甚至可能扰动局部时空结构。”
她的语气转为一种更具建设性的、科学探索式的口吻:
“它的精神控制能力,根据你描述的现象——范围性、持续性、可修复‘工具’、可扭曲认知——这本质上,极有可能是一种强大到足以干涉宏观物质世界、编码生物神经信息的……生物场域辐射,或者说是某种特殊的、跨物种的‘生物信息波’共振现象。如果能设法捕捉、分析、破译它这种信息波的频率、编码方式、作用机制……”
伊芙琳的眼眸亮了起来,那是科学家面对未知难题时的兴奋光芒:
“我们或许,有可能和它建立最基础的、单向或双向的信息交流!甚至,在彻底理解其运作原理后,尝试用特定的反相波、干扰场,或者信息‘病毒’,去部分屏蔽、干扰、乃至……在极端理想条件下,尝试进行小心翼翼的有限‘反向编译’或‘指令覆盖’。当然,后者风险极高,需要极其精密的控制和巨量的计算支持,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水平,几乎不可能。”
她提出的,无疑是一个充满了超越时代想象力的、标准的“科学应对超自然”方案。沟通、分析、理解,进而尝试控制或影响。这是一个严谨的、步步为营的科研思路。
然而,听完她这番充满技术乐观主义的设想,你却在纯白的精神空间中,缓缓地、清晰地笑了。
那并非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带着些许无奈、又充满包容的、仿佛看到聪明学生钻了牛角尖的老师般的笑意。
“沟通?分析?尝试反向控制?” 你的意识波动传递出明确的笑意,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清晰坚定的否决,“伊芙琳,我亲爱的学生兼麻烦制造者,这一次,我觉得,是你的思维,被你自己那个已经毁灭的国家,其所推崇的‘科研范式’给局限住了。”
伊芙琳的灵魂体明显一怔,湛蓝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她不明白,自己基于最先进科学理念提出的方案,为何会被你视为“局限”。
而你,则看着眼前这位来自异世界的天才科学家,用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也超越了伊芙琳原本框架、更加宏大、更加务实、也更具“工程师”与“统治者”思维的视角,抛出了你那石破天惊的、简单到极致、却也高效到极致的解决方案:
“我告诉你,伊芙琳,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方案。一个不需要理解它高维本质、不需要破译它生物信息编码、不需要冒任何反向控制风险,就能完美满足它的核心需求,从而让它停止对周围人类的侵扰,甚至可能与我们达成‘和平共处’、与这个时代生产力水平完美兼容的方案!”
你的话,让伊芙琳瞬间呆若木鸡,灵魂体的光芒都停滞了。完美满足需求?和平共处?与这个时代兼容?
就在这时,旁边纯白的虚空中,一阵柔和的光晕波动,另一道略显虚幻、穿着贵妇人服饰的灵魂体,有些好奇,又小心翼翼地“飘”了过来。正是你的生母,姜氏的灵魂。她显然完全听不懂你和伊芙琳那些关于“高维”、“生物波”、“信息编码”的讨论,但她凭借女人(或者说母亲)的直觉,以及有限的认知,捕捉到了一些她自以为能理解的、关于“人”的八卦信息。
“儿啊,” 姜氏的灵魂凑到你意识体旁边,用一种充满长辈关切、又带着市井妇人特有絮叨与担忧的语气“说”道,她的“声音”直接在你意识中响起,带着属于这个世界的浓重底层逻辑,“你整天和那个……那个太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