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做任何事,无论在哪里,面对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些精美的、易碎的、或者对他人重要的物事——都要多一分小心,多一分专注。走路要看路,动手要知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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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
你的声音微微低沉,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与警示: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一旦摔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有很多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挽回。不是所有损失,都能用银子衡量,也不是所有破碎,都能像这玻璃杯一样,轻易地‘再做一个’。”
“明白吗?”
你这番话,语调平和,却字字千钧。它不仅仅是对一个吓坏了的孩子说的,更是对旁边那个因恐惧而濒临崩溃的母亲,乃至对所有目睹此事的人的一种无声的告诫与开释。
石华娘彻底呆住了。她愣愣地看着你蹲在地上,用一种平等,甚至带着些许尊重的姿态,去“教育”她那闯了祸、吓坏了的儿子。她看着你脸上那平静、没有丝毫作伪的温和神情。她看着你那双仿佛能包容一切、又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
这一刻,她心中那翻腾不休、混合着对巨额赔偿的恐惧、对未来的担忧、对自身卑微处境的悲哀、以及连日来强撑的谄媚与小心翼翼的厚厚甲胄,仿佛被一股温暖而强大的洪流,从外到内,彻底地冲刷、涤荡、消融!
原来……原来在皇后殿下眼中,一个价值不菲的玻璃杯,真的就只是一个“杯子”。原来他并不在意这点损失,他在意的,是孩子能从中学到什么道理。原来他……他并未将她们母子视为需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累赘或麻烦,反而会用这种平和的方式,给予教导。
“呜……”
一声压抑的、混合着无限感激、释然、羞愧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呜咽,从石华娘喉咙里逸出。她的眼眶,瞬间被汹涌的泪水彻底模糊。大颗大颗的泪珠,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线的珍珠,顺着她不再年轻、却清秀依旧的脸颊,滚滚而下。她想说些什么,想跪下磕头谢恩,想表达千言万语的感激,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最柔软也最坚韧的棉絮死死堵住,一个完整的音节也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而破碎的哽咽。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明媚,透过玻璃窗,将店堂内每一粒浮尘都照得清晰可见,也将石华娘脸上纵横的泪痕映照得闪闪发光。你缓缓站起身,对闻声赶来、同样有些无措的伙计摆了摆手,示意他将地上的碎片小心打扫干净,并检查货架是否稳固。然后,你不再多看那对情绪激荡的母子,转身,准备坐回你的藤椅,继续享受这被意外打断的片刻闲暇。
你以为,这个小插曲过后,今天又将在这般略带戏剧性、却总体平静的“摸鱼”时光中度过。然而,命运(或者说,某些不自量力者的愚蠢)似乎并不打算让你过于清闲。
就在伙计刚清理完碎片,店堂内气氛稍缓,顾客们重新开始低声交谈、挑选商品,嗡嗡声再度响起时,一阵充满嚣张气焰、与新生居平日和谐氛围格格不入的骚动,却猛地从店门外传来,如同滚油中泼入冰水,瞬间炸裂!
“都他妈给老子让开!没长眼睛吗?!滚一边去!”
“说你呢!看什么看!挡着孙三公子的道了,找死是不是?!”
“知道这是谁大驾光临吗?云州城孙家的三公子!平南将军府的少爷!再不识相滚开,腿给你打折!眼给你挖出来!”
伴随着一阵粗野蛮横、充满痞气的呵斥与推搡声,新生居那两扇终日敞开、迎接四方客的明亮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毫不怜惜地用力推开,厚重的门板撞击在两侧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大响,震得门楣上都似有灰尘簌簌落下。
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穿着用料考究但配色浮夸(绛紫配亮金)绫罗绸缎袍子、腰间挂着好几块叮当作响玉佩的年轻公子哥,在一群少说有七八个、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神情凶恶、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的家丁奴仆的簇拥下,大摇大摆、趾高气扬地闯了进来。
这公子哥面皮白净,但眼眶发青,脚步虚浮,显然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他手里摇着一把洒着金粉、画着庸俗春宫图的折扇,下巴抬得老高,几乎要用鼻孔看人。一双微微上挑的三角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骄横,以及一种令人极为不适的、如同打量货物般的淫邪之光,飞快地在店里那些年轻女客和女伙计身上扫来扫去,最终,在没找到特定目标后,眉头不耐烦地皱起,将那种混合着审视与浓浓敌意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唰地一下,牢牢锁定在了店里唯一一个还安坐如山、对这番骚动恍若未闻、正慢条斯理端起茶杯的你身上。
他用扇子遥遥一指,用一种仿佛吆喝店小二般的、颐指气使的尖利嗓音,冲着你不客气地喝问道:
“喂!那边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子!你,就是这什么狗屁新生居的掌柜,那个姓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