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意外之人(5 / 9)

!”

店堂里,刚刚因玻璃杯碎裂事件而稍缓的气氛,瞬间再次降至冰点!所有顾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纷纷惊惶避让,缩到墙角货架边,一些胆小的已经脸色发白,悄悄向门口挪动,试图溜走。而胆大些的,则远远围着,既害怕又忍不住好奇,准备看一场难得的热闹。新生居的伙计们训练有素,虽面露惊色,却并未慌乱,只是迅速聚拢到柜台附近,手悄悄摸向柜台下备着的短棍,目光警惕地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而你,仿佛聋了一般,对那刺耳的喝问与满堂的骚动毫无所觉。你甚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将手中的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地、极有耐心地吹了吹表面并不存在的浮沫,然后抿了一小口,细细品味,仿佛杯中不是寻常茶水,而是琼浆玉液,此刻天地间唯有品茗一事值得关注。

被如此彻底地无视,那孙三公子白净的面皮瞬间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身边一个獐头鼠目、满脸谄媚却对主人外格外凶恶的狗腿子立刻跳了出来,一个箭步冲到你的雅座屏风前,指着你的鼻子,厉声尖叫道: “大胆!我家三公子问你话呢!你聋了还是哑了?!装什么大尾巴狼!赶紧回话!”

直到这时,你才仿佛刚刚注意到这群人的存在。你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目光淡然地扫过那指着自己鼻尖的手指,扫过狗腿子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最后,落在几步外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孙三公子身上。你的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恐惧,也无怒意,只有一种如同看路边石子、墙角污迹般的漠然。 然后,你放下茶杯,瓷器与紫檀木小几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你对着空气,仿佛在跟一个看不见的、有礼貌的访客打招呼般,淡淡地拱了拱手,语气平板,听不出任何情绪: “小生便是此间掌柜,杨仪。不知这位公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你这副油盐不进、云淡风轻、甚至带着一丝敷衍的态度,如同火上浇油,让那孙三公子心头的邪火“噌”地一下窜得老高!他“啪”地一声狠狠合上手中折扇,大步流星走到你的面前,几乎要撞到屏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依旧安坐的你,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欲望,以及被冒犯后的暴戾。

“那就好!省得本少爷再多费口舌!” 他冷笑道,三角眼中淫邪之光更盛,“本少爷我,看上你这破店里那个姓白的女掌柜了!就是那个整天笑盈盈、装得跟什么似的娘们!识相的,今晚就把人给本少爷洗剥干净,拾掇妥帖了,送到我城西孙府别院来!”

他顿了顿,用合起的折扇,极其无礼地、带着侮辱意味地拍了拍你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施舍般的倨傲,仿佛在打发一个叫花子。

“放心,亏待不了你。喏,这张银票,你拿着,就当是本少爷赏你的辛苦钱,也是买你那女掌柜的价钱!”

说着,他便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边缘都有些破损的银票,看面额是一百两。他两根手指夹着银票,竟真的就要往你的脸上拍来,动作轻佻至极。

“以后,你在云州城,但凡有事,报我孙三公子——孙叔友的名号!保管你好使,横着走都没人敢管!怎么样,这买卖,你赚大发了!”

此言一出,满堂再次哗然!所有围观的顾客与伙计,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那孙三公子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鄙夷,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强抢民女,而且抢的还是新生居那位精明干练、容貌出众、在云州商界已小有名气的白月秋白掌柜!这孙三公子,简直是无法无天到了极点!谁不知道新生居背景神秘,连庄家都吃了瘪?这孙叔友是喝了多少假酒,敢来这里撒野?

然而,面对这赤裸裸的羞辱、挑衅,以及对方那令人作呕的淫邪目光与轻佻举动,你却……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而是一种仿佛听到什么极其幼稚、荒谬言论的、略带怜悯与嘲弄的淡笑。你甚至没有去看那张几乎要戳到你脸上的银票,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那无礼的拍打,然后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用一种仿佛在跟不懂事孩童讲道理般的语气,缓缓说道: “孙公子,恐怕是搞错了。”

“搞错了?搞错什么了?” 孙叔友见你避让,又听你语气似乎“服软”,脸上得意的笑容更盛,以为你怕了他孙家的权势。

“白掌柜,她并非在下仆役,亦非货物。” 你的语气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常识,“人家是自由身,凭本事、凭契约在我新生居担任掌柜一职,领取薪俸。她的人身自由、婚配嫁娶,皆由她自己做主,我虽是东家,亦无权干涉,更无权将其当作货物买卖。”

你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孙叔友那因你的话而渐渐僵住的笑容,继续道: “这强抢民女、买卖人口的勾当,可是触犯《大周律》的重罪。在下这区区小本生意,奉公守法,可担不起这等罪名。孙公子若真有此意,怕是找错了地方,也……用错了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