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更多细节(4 / 6)

到,猛地抬起头,失神地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相互刮擦,又像是濒死的野兽从喉管深处挤出的最后呜咽。那张原本因极致的悲愤而涨得通红的俏脸,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血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人色,只有眼眶周围那骇人的血丝,红得越发触目惊心。

积压了整整二十年的丧亲之痛,日夜啃噬灵魂的灭门之恨,对“亲人”可能参与甚至主导这场悲剧的恐惧与猜疑,寄人篱下、看人眼色、连为亲人收敛尸骨、祭奠香火都难以做到的屈辱与无力……所有这一切沉重如山的负面情绪,在你这一句轻飘飘的、仿佛只是确认血缘关系的问话催化下,如同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岩浆,终于找到了一个薄弱的喷发口,轰然爆发!决堤!将她最后一丝理智与克制,彻底冲垮、淹没!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撕裂呕出的尖啸,猛地从刀玉筱那因过度用力而大张的口中爆发出来!那声音中蕴含的悲愤、痛苦、绝望与无尽的恨意,让整个正厅的烛火都为之猛烈摇曳,光影乱颤,映得每个人脸上阴晴不定,如同鬼魅!

她再也无法端坐,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又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从椅子上猛地弹起,又因极度的虚脱与激动而双腿发软,踉跄着向前扑出半步,才勉强用手撑住旁边的茶几,稳住身形。但她的身体,却如同秋风中最残破的枯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痉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似乎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她伸出颤抖得如同风中秋蝉翅膀般的手指,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指向对面那个从始至终面无表情、仿佛泥塑木雕般的妇人。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毫无血色,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掌心肉里。

“姑姑?!我没有这样的姑姑!!”

泪水,如同决了堤的江河,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堤防,从那双布满血丝、几乎要瞪裂的眼眶中狂涌而出!那不是无声的垂泪,而是混杂着血丝与无尽痛苦的、汹涌澎湃的洪流,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在她惨白如纸的脸上肆意横流,划过深深的泪痕,滴落在她月白色的衣襟上,迅速洇开一片绝望的深色水渍。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嘶吼而彻底破音,变得尖锐、扭曲,充满了泣血的控诉与灵魂被撕裂般的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抠出来,带着血淋淋的腥气:

“我刀家!蒙州刀家!上上下下三百余口!从我曾祖辈留下的老仆,到刚出生还没断奶的侄儿!一夜之间!一夜之间啊!!全都死了!全都死了!!!”

她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的闷响,仿佛那里有无法承受的剧痛:“我爹!我娘!我大哥!二哥!三叔!四婶!还有……还有我那才五岁、总跟在我身后叫我‘小姑姑’的侄女秀秀……他们……他们都……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声音几度哽咽中断,只能发出不成调的破碎呜咽。那惨烈的画面,随着她的哭诉,仿佛化作实质的腥风血雨,笼罩了整个厅堂,让所有听闻者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背脊发凉,有些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庄家子弟,甚至已经脸色发白,胃部翻涌,忍不住干呕起来。

然而,她的控诉还未结束。她猛地抬起头,血红的双眼死死锁定刀秀莲,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对方焚烧殆尽:

“而她!!!”

她用尽全身力气,指向刀秀莲,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我爹生前最疼爱的亲妹妹!我们刀家曾经最骄傲、最受宠爱的大小姐!我们所有小辈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姑姑’的人!!”

“她却在仇人家!在召家!当了整整二十年!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主母夫人!!她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住着深宅大院!她享受着用我们刀家满门鲜血和白骨换来的富贵荣华!!她为仇人生儿育女,开枝散叶!她甚至……甚至帮着仇家,一起来算计、来侵吞、来榨干我们刀家最后剩下的那点骨血和产业!!”

“这样的女人!她身上流着的,还是我们刀家的血吗?!她不配姓刀!她不配做我的姑姑!她就是个无情无义、数典忘祖、认贼作父、助纣为虐的叛徒!是畜生!是比畜生还不如的怪物!!”

刀玉筱的每一句控诉,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不仅狠狠扎向刀秀莲,也扎向在场每一个知晓部分内情、或内心有愧之人。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与恨意而扭曲变形,在空旷的正厅里凄厉地回荡、碰撞,余音不绝,充满了绝望的悲鸣与泣血的质问,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最深处窜起,下意识地低下头,移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更不敢去看那位被指控的当事人。

然而,面对亲侄女这字字泣血、句句诛心、仿佛要将灵魂都燃烧殆尽的指控,刀秀莲那张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