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更多细节(3 / 6)

!”

庄学纪与其他庄家子弟仿佛得到了指令,齐刷刷地、如同被砍倒的麦秆般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毯,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与恭敬而颤抖变调,在空旷的厅堂内嗡嗡回响。

刀玉筱也在你出现的瞬间,仿佛被一道光照亮了黑暗囚笼。她眼中那疯狂的恨意与痛苦微微一滞,随即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依赖、以及找到唯一支柱般的希冀所取代。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与身体的颤抖,也跟着站起身,对着你所在的方向,敛衽屈膝,行了一个极其标准、却因心绪激荡而微微发颤的万福礼。她抬起头,望着你,那双被泪水模糊的血红眼眸中,清晰地写着“请您为我做主”。

一时间,整个正厅之内,除了那个从始至终如同冰雕般端坐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眨一下的刀秀莲,所有人都以各自的方式,向你表达了最高规格的敬畏与臣服。跪拜、躬身、行礼……姿态各异,但内核相同——在这位突然降临的皇后殿下面前,他们唯有俯首。

而你,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满厅的跪拜与行礼,没有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敬畏与惶恐。你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庄无凡那惊惶的脸上,或刀玉筱那希冀的眸中多停留一瞬。

你只是迈着从容不迫、仿佛踏在自家后花园小径上的步子,径直从那些跪伏在地的躯体旁走过,衣袂拂过地毯,未染纤尘。你无视了庄无凡试图引向客座的慌乱手势,无视了所有应有的寒暄与礼节。

你径直走向那张空置的、象征着此地最高地位与权威的紫檀木罗汉榻主位。

然后,在所有人或惊愕、或恍然、或更加恐惧的目光注视下,你轻轻一撩月白长衫的下摆,姿态随意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与力量,安然坐了下去。

这个动作,无声,却重若千钧。

你坐定,身体微微后靠,找到一个舒适的姿态。直到这时,你才仿佛终于“看到”了厅内的众人,将目光,缓缓地、如同精准的探照灯,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唯一一个还保持着坐姿,仿佛对周遭一切变动浑然未觉、或者说,不屑一顾的女人——刀秀莲。

你看着她。

她也终于,缓缓地,抬起了那双如同黑色燧石般冰冷、严厉、又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向你。

四目,于空中相接。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闪躲,也没有寻常人面对你时本能的敬畏或探究。那里面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漠然,一种看透了世间一切虚妄、承受了远超常人极限的痛苦与绝望之后,剩下的、对自身命运乃至整个世界都毫无期待的冰冷。那是一种将自身也视为顽石、置身于时光洪流之外、冷眼旁观的“非人”般的严厉。

而你的眼神,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宇宙。看似温和包容,仿佛能映照万物,但那温和的表象之下,是绝对的理性、绝对的洞察,以及足以碾碎一切虚妄伪装、洞穿一切灵魂秘密的、冰冷而浩瀚的力量。你看她,不像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承载了太多历史尘埃与痛苦记忆的、特殊的“文物”或“样本”。

目光的交锋,无声,却仿佛有电光在空气中炸裂。厅内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连烛火都仿佛黯淡了一瞬。

最终,还是你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没有问她是谁,没有问她为何而来,没有问她召家的态度,甚至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山神”、“魔石”或眼前这场诡异对峙的只言片语。

你只是微微侧身,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指,从侍立一旁、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却强撑着为你奉上热茶的庄家侍女手中,接过那只雨过天青色的越窑秘色瓷茶盏。瓷壁薄如蝉翼,触手温润。你将其凑到唇边,仿佛极其专注地感受着那袅袅升腾的热气与扑鼻的茶香,然后,才极其缓慢地、轻轻地呷了一小口。

茶水滚烫,你却恍若未觉。

放下茶盏,瓷器与紫檀木小几接触,发出“叮”一声清脆而孤寂的轻响。

然后,你才用一种仿佛午后闲谈、评价今日天气般的、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开口说了踏入此厅后的第一句话。你的声音不高,却因极致的平静,而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刀夫人,”

你微微顿了顿,目光似乎在她与刀玉筱之间,做了一个极其短暂的、意味深长的流连。

“二十年不见,不知令侄女玉筱,可还……认得你这位嫡亲的姑母么?”

你那句看似平淡无奇、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关怀意味的问候,听在刀玉筱耳中,却不啻于一根烧得通红、淬了剧毒的铁钎,以无可抵挡之势,狠狠地、精准无比地烙在了她那颗早已被二十年血海深仇、颠沛流离、寄人篱下之苦折磨得千疮百孔、又刚刚被“姑母可能是帮凶”的可怕猜测反复炙烤的心上!

“亲……姑母?”

刀玉筱仿佛被这三个字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