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的紫檀木罗汉榻主位上,站起了身。
你的动作依旧从容,不疾不徐,仿佛眼前这惨烈到极致的人间悲剧,并未对你产生丝毫影响。
你迈开步子,走到那个蜷缩在太师椅上、抖得如同秋风最后一片枯叶、哭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魂飞魄散的庄无凡身边。
然后,在所有人惊讶、不解、甚至带着一丝骇然的目光中,你伸出了手。
那只手,干净,修长,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如玉的质感。
你没有嫌弃他满身的冷汗、泪渍与血污,没有在意他此刻狼狈不堪、尊严扫地的模样。你只是将手掌,轻轻地、平稳地,摁在了他那因为极致的痛苦与颤抖而剧烈耸动、枯瘦僵硬的肩膀上。
就在你的掌心与他肩膀衣物接触的刹那——
一股温暖、平和、醇厚、却又浩瀚深邃如无边星海的内力,如同春日里悄然解冻的溪流,又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温暖阳光,瞬间从你的掌心劳宫穴沛然涌出,温柔而坚定地渡入了庄无凡那早已被“魔石”异种真气侵蚀得千疮百孔、又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彻底暴走紊乱、如同沸粥般的经脉与气海之中!
你的手掌,轻轻搭在庄无凡那因极致的痛苦与忏悔而剧烈颤抖、枯瘦如柴的肩膀上。
触手所及,是浸透冷汗后冰凉滑腻的锦缎,以及其下绷紧如铁、却控制不住痉挛的僵硬肌肉。这位曾经在滇中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小滇王”,此刻蜷缩在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中,花白的头发散乱,涕泪与血污纵横在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灰败如死灰的脸上。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抽泣,整个人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只剩本能颤栗的空壳,正被无尽的悔恨、恐惧与自我厌弃的黑暗彻底吞噬。
然而,就在你的掌心与他肩膀接触的刹那——
一股温暖、平和、醇厚如百年陈酿,却又深邃浩瀚如无边星海的内力,自你丹田气海沛然而生,循经脉奔涌,最终自掌心劳宫穴,如春日里悄然解冻、润物无声的溪流,温柔而坚定地,渡入了庄无凡体内。
那不是寻常武林高手霸烈刚猛、带有强烈个人烙印的真气。,源自【神·万民归一功】那吞吐山河、融汇万民的磅礴意境,中正平和,纯之又纯,不带丝毫烟火气,更无半点攻击性。它如同最上等的温玉,又如暗夜中无声漫过荒原的月光,所过之处,庄无凡体内那因“魔石”异种真气长期侵蚀而千疮百孔、又因今夜情绪剧烈波动彻底暴走紊乱、如同沸粥翻滚、几欲炸裂的经脉与气海,竟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充满生机的柔和力量,缓缓抚平、梳理、归位。
暴走的真气被引导回正确的轨道,狂跳的心脏被无形的力量舒缓安抚,那股因长期精神污染与心魔啃噬而始终盘踞在灵台深处的阴寒、混乱、狂躁之意,在这温暖浩瀚的内力浸润下,竟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退散。
一股清凉明澈之意,自肩井穴直冲天灵。庄无凡那被痛苦、恐惧、二十年来无数个噩梦反复煎熬而混沌不堪、几乎要彻底陷入疯狂的脑海,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捧清冽甘泉从头浇下,瞬间涤荡了所有污浊与喧嚣,恢复了一片久违的、近乎奢侈的清明。
“呃……”
庄无凡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的含糊喘息。他涣散失焦的瞳孔,重新凝聚,难以置信地望向近在咫尺的你。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上,没有任何鄙夷,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如同映照万古星辰的夜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温暖的力量并未离开,依旧在他枯竭的经脉中缓缓流淌,修补着暗伤,抚慰着灵魂,带来一种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心与松弛。
“殿……殿下……”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却只能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太多的情绪堵在胸口——震惊于你内力之精纯浩瀚、疗愈效果之神异,更困惑于你此举的用意。是嘲讽后的施舍?是掌控者的恩威并施?还是……别的什么?
你缓缓收回了手,姿态从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掌心离开他肩膀的瞬间,庄无凡甚至感到一丝本能的不舍,仿佛那温暖是他沉沦黑暗多年后抓住的唯一浮木。他体内暴乱的真气已平复大半,那股折磨他多年、源自“魔石”的心理躁动也被又一次压制下去,虽然魔石的毒性已然在上一次根除,但心理上的创伤却是有没有魔石都难以弥合的。你这一次输入内力,让他从不能自已的悲伤中缓解,重新获得了思考的能力,而不仅仅是沉溺于崩溃的情绪。
你后退半步,重新拉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恢复些许神采、却依旧残留着巨大痛苦与茫然的眼睛,又缓缓移向一旁神色复杂、紧抿嘴唇的刀秀莲,最后掠过跪坐在地、眼神空洞中透着一丝茫然的刀玉筱。
你的声音在寂静得只剩烛火噼啪声的正厅内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洞悉一切的冷静,仿佛一位超然物外的医师,在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