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放大执念(1 / 10)

正厅之内,只剩下刀秀莲那充满怨毒的、嘶哑的余音在梁柱间嗡嗡回荡,混合着庄无凡痛苦的呜咽与粗重的喘息,形成一幅无比压抑、绝望、令人窒息的画面。

而庄无凡,在刀秀莲那字字诛心、将他最后一点遮羞布也彻底扯下的指控下,在提及亡妻廖珍时那深入骨髓的愧疚与痛苦反复折磨下,他心中那根紧绷了二十年、早已不堪重负的弦,终于……彻底崩断了。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灵魂都被撕裂般的悲鸣,猛地从庄无凡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悔恨、绝望与自我厌弃!

他的情绪,彻底崩溃了。所有的伪装、强撑的镇定、家主的尊严,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灰飞烟灭。他瘫在太师椅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正在承受千刀万剐般的痛苦。

“其实……其实……”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锈钝的刀子在刮擦自己的喉管,带着血沫,从牙缝里、从灵魂最深处,极其艰难地挤出来,“我……我后来又偷偷回去过……我一个人……又去求过那个……那个山神……”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扭曲到极致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自嘲、绝望,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自我折磨:

“我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不,我比狗还不如……我磕头,我把额头都磕破了……我求他……我哭着求他……求他放过小珍……求他收回那股折磨她的力量……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愿意献出庄家一半的产业……我愿意给他找更多更多的人……”

他的声音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后怕:

“可是……可是他只是‘看’了我一眼……那个恐怖的声音又在我脑子里响起来……他说……他说只有把小珍……也送上山,成为他最虔诚的‘信徒’……和其他的‘信徒’一样……与他的神念融为一体……才能……才能继续‘活’下去……”

“‘信徒’?‘融为一体’?哈哈哈哈哈哈——” 庄无凡痛苦而疯狂地摇着头,花白的头发散乱下来,遮住了他扭曲的面容,浑浊的泪水混合着癫狂的笑,肆意横流,“那哪里是活着!那是变成行尸走肉!是变成给他打水的工具!是比死还要痛苦一万倍的折磨!!我怎么能愿意!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我那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给我操持半辈子家务的小珍……变成那种没有思想、没有灵魂、没有自我的怪物?!我怎么能啊!!!”

“回来后……我看着躺在床上……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整日里胡言乱语、时哭时笑、被那无休止的‘声音’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小珍……我……我……”

他的脸上,骤然现出了无比狰狞、痛苦、仿佛正在亲手将自己凌迟的神色,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永生永世都无法逃脱梦魇的、绝望的、冰冷的夜晚。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看着她的痛苦……我听着她模糊的呓语里还在叫我的名字……我……我……”

他猛地抬起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甲深深陷入脸颊的皮肉之中,留下了几道血痕,声音从指缝中呜咽着传出,充满了地狱般的忏悔:

“我……我亲手……用枕头……捂……捂……了结了她……”

“我杀了我自己的妻子……我杀了小珍……我……我……” 他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破碎的、令人心碎的嚎哭与呜咽,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与灵魂,彻底瘫软在椅子上,只剩下本能的、剧烈的颤抖与哭泣。

“轰——!”

刀玉筱的身体,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狠狠劈中,猛地剧震!她一直空洞呆滞的眼神,在这一刻,骤然恢复了焦距,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深沉的悲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同情与震撼。

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那位原来沉默寡言、显得有些严肃疏离的婆婆,那个在她嫁入庄家后没多久变得疯疯癫癫、短短几年后就“病故”的妇人,竟然……竟然不是死于病痛,也不是死于精神折磨,而是……而是被自己的丈夫,被那个她侍奉了一生、依赖了一生的男人,亲手……杀死的!而这背后的原因,竟然是如此的惨烈、如此的绝望、如此的……令人窒息!

那个曾经在她眼中威严、强大、甚至十分残酷的公公,此刻在她面前,彻底剥去了所有光环与伪装,只剩下一个被无尽悔恨、痛苦、恐惧与罪恶感彻底吞噬而崩溃了的、可怜可悲又可恨的老人。恨意与悲哀,在她心中激烈地冲撞、交织,让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只能怔怔地、茫然地看着。

而就在这时,你,终于动了。

在所有人或震惊、或悲哀、或恐惧、或茫然的目光注视下,在庄无凡那彻底崩溃的嚎哭与忏悔声中,你缓缓地,从那张象征着权威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