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日头正烈。
盛夏的骄阳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云州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青石板路面被晒得泛着刺眼的白光,热浪蒸腾而起,扭曲了远处的街景。街边店铺的幌子无精打采地垂着,树荫下挤满了摇扇纳凉的百姓,连平日里最精神的贩夫走卒,此刻也显得有些蔫头耷脑。
然而,这份午后的慵懒与沉寂,被一阵由远及近的、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声打破了。
那声音清脆、规律,不似马蹄沉闷,亦非车轱辘辘。街上的行人不由得循声望去,随即,所有人的动作、交谈、乃至呼吸,都仿佛在那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长街尽头,出现了令所有云州人毕生难忘的奇景。
没有前呼后拥的仪仗,没有彰显身份的华盖香车,更没有鸣锣开道的嚣张。只有三个人,骑着三架闪烁着金属冷冽光泽的奇异“坐骑”,如同划破炎热午后的一道清风,径直而来。
为首者,正是你。
你一身再寻常不过的青色细布秀才儒袍,袖口甚至带着常年伏案留下的淡淡墨渍。头发以一根最简单的木簪随意绾起,几缕碎发不羁地垂在额前。若非你眉宇间那份超然物外的从容气度,以及那双深邃如渊、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任谁都会将你当作一个赶考途中盘缠用尽的落魄穷酸书生。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书生”,却骑着一架云州上层最近十分流行的“铁马”。那铁马结构精奇,以不知名的银色金属打造,在烈日下反射着耀目的光芒。两个同样以金属辐条编织的巨大轮子,随着你双脚交替、轻松惬意的踩踏,飞速旋转,带着你和你身下那造型流畅、宛如活物的坐骑,平稳而迅捷地滑过石板路面,发出“哒哒”的轻响。你的姿态闲适得仿佛在庭院信步,与胯下这超越时代的机械造物形成了奇异而和谐的统一。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你身旁的两位女伴。
你的左侧,落后半个身位,紧紧跟随的,正是你那位早已在云州权贵圈中“声名远播”的“通房丫鬟”曲香兰。她今日仍未作汉家女子装扮,反而穿上了一身色彩极为艳丽大胆的苗家盛装。上身为紧致的靛蓝绣花对襟短衣,以五彩丝线绣着繁复的鸟兽花纹,银质排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下身则是同样绣工精美的百褶长裙,随着骑行动作轻轻摆动,如同盛开在铁马旁的奇异花朵。她那张妩媚动人的脸上,薄施脂粉,眼波流转间天然带着一段风情。只是此刻,那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美眸中却含着几分尚未散尽的古怪笑意,嘴角也微微上翘,显然,清晨书房里你那番惊世骇俗的“相亲论”,余韵犹在,让她一想起来便忍俊不禁。这成熟妩媚的风情,混合着异族服饰带来的神秘与野性,让路边多少男子看得眼直心跳,暗自吞咽口水,却又在她偶尔不经意扫过的、带着淡淡戏谑与疏离的目光下,自惭形秽地低下头去。
你的右侧,与曲香兰的艳光四射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一袭白衣、清冷如月的白月秋。她换了身素净的峨嵋派制式剑客服,料子比平时的工作装更为考究,剪裁极为合体,将她高挑秀逸的身段完美呈现。如瀑青丝以一根简单的白玉簪绾成道髻,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颈项。她的面容清丽绝伦,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只是此刻,那双总是平静无波、专注于账本数字的清澈眼眸深处,却氤氲着一层罕见的茫然与困惑。她不明白,为何一场看似寻常的官场应酬,会变成“相亲”?更不明白,为何自己似乎成了这场“相亲”的“主角”?这种脱离掌控、无法以算盘和逻辑理清的局面,让她那清冷的气质中,无端染上了一丝罕见的无措。即便如此,她骑车的姿态依旧挺拔优雅,白衣胜雪,在盛夏的街景中,宛如一株悄然绽放的空谷幽兰,清丽绝俗,吸引了更多纯粹对“美”的欣赏目光。
你们三人,一青衫,一苗装艳女,一白衣女冠,骑乘着这云州城最时髦的、宛如来自异域的金属坐骑,就这样以一种极其突兀又无比和谐的姿态,闯入了朱雀大街的正午。这幅画面带来的冲击,远远超越了简单的“贵人出行”或是“美女相伴”。
“铁……铁马!是新生居的那种铁马!”一个眼尖的年轻货郎首先惊叫起来,手中拨浪鼓“啪嗒”掉在地上。
“是杨公子!昨日在供销社门前,几句话就吓得孙三公子尿裤子的那位!”茶摊上,有昨日侥幸围观的闲汉压低了声音,对同伴激动地说道,手指暗暗指向你。
“左边那个!是那个苗女!天爷,这身段……怕不是山里的妖精变的?”有登徒子看得目不转睛,喃喃道。
“右边那位白衣仙子!定是新生居那位白掌柜!果真是……果真是‘蜀中第一美女’!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一个看起来像读书人的青年,看得呆了,手中书卷滑落犹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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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骑的这是什么宝物?不用马拉,不用人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