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酒足饭饱(9 / 10)

起伏的、却又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语气,称呼他的官职。

然后,你的目光,甚至没有看他,只是随意地,用下巴点了点地上那个还在疯狂磕头、额前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孙叔友,用那种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的、慢悠悠的、甚至带着点闲聊的口吻,说道:

“你看,你儿子,都知道,本宫是谁。”

你的语气顿了顿,似乎在给他时间消化这句话的含义,然后,才抬起眼皮,第一次,真正地将目光,落在了孙校阁那张失去了所有血色、写满了震惊、恐惧、以及一丝残留的、不敢置信的扭曲脸庞上。

你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于“无奈”的、仿佛在看着一个不懂事孩子般的情绪。

“你,又何必要,充这个傻大个儿呢?”

本宫!

当这两个字,从你那平淡的口中吐出,传入孙校阁的耳中时,他那本就已到强弩之末的身体和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所有的怀疑、侥幸、不甘、愤怒……在这两个字面前,被碾得粉碎!

杨公子!本宫!金牌!如朕亲临!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异常,所有的不可思议,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指向了那个他之前连想都不敢去想的、令人头皮炸裂、魂魄出窍的恐怖答案!

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看似平凡无奇、行事荒诞不羁、却能让庄家俯首、让自己儿子恐惧如鼠、随手掏出“如朕亲临”金牌的年轻人……

能以“本宫”自称,他是皇室的人!而且,绝非普通的外戚子弟!拥有“如朕亲临”金牌,如此年轻,又如此神秘,行事风格如此诡谲莫测……

一个在朝野传闻中,早已被神化,却又鲜少有人真正了解其面目,只存在于帝国最高层权力核心阴影里的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孙校阁的脑海,让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冻结了!

是了……只有那位!只有那位传说中的人物,才可能拥有如此威势,如此行事风格,才可能让陛下赐下“如朕亲临”的金牌!才可能……以“本宫”自称!

“噗通——!”

这一次,是双膝重重砸在实木楼板上的闷响。

孙校阁,这位统御滇黔两镇兵马、跺跺脚整个南疆都要震三震的平南将军,这位杀人如麻、心硬如铁的沙场枭雄,终究,还是没能扛住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皇权的终极恐惧,以及瞬间明悟你真实身份后带来的、更加浩瀚无边的惊骇与绝望。

他跪下了。

跪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那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皮囊,软软地瘫跪在地,甚至因为脱力,上半身向前倾倒,不得不双手撑地,才勉强维持住一个跪伏的姿势,没有彻底趴下。他低着头,额头紧紧抵在冰冷的地面上,那身象征着他权势地位的暗紫色四爪蟒袍,此刻沾满了灰尘,皱巴巴地裹在他瑟瑟发抖的身体上,显得如此的滑稽与可怜。

“末……末将……孙校阁……叩……叩见……”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与卑微,“叩见……殿……殿下!末将……有眼无珠!冲撞天颜!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想要以最标准、最恭敬的姿势磕头,然而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最终只是将额头死死抵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便再也抬不起来,只有那宽阔的后背,在不住地起伏,显示着他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他那引以为傲的宗师气势,他那沙场磨砺出的铁血心志,他那封疆大吏的尊严与骄傲,在你亮出金牌、自称“本宫”的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

你看着跪伏在地、抖如筛糠的孙校阁,又瞥了一眼旁边磕头磕得几乎昏厥过去的孙叔友,以及那几个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亲兵,脸上那抹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丝。

你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伸出手,用那两根手指,将那块吸引了所有人目光、也抽走了所有人骨气的“如朕亲临”金牌,从桌面上拈了起来。

你的动作依旧随意,仿佛拈起的不是代表无上皇权的信物,而只是一件有些压手的普通金属玩意儿。

你将金牌在指间随意地抛了抛,那金光随着抛动划出炫目的弧线,让下方跪伏的孙校阁心脏也跟着每一次起落而抽搐。

然后,你才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用一种带着点责备、又带着点“你们太见外了”的口气,慢悠悠地说道,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行了行了,都别跪着了,起来吧。”

你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人,最后落在孙校阁身上,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嗔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