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酒足饭饱(8 / 10)

地、完完整整地,照射在那块静静躺在桌面上的金牌之上。

刹那间,金牌上那四个大字,仿佛活了过来!

“如朕亲临”!

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在燃烧,在怒吼,在宣示着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皇权天威!那金光不再仅仅是金属的反光,而化作了一柄柄无形的、灼热的利剑,带着堂皇正大、却又冰冷无情的意志,毫不留情地,狠狠刺入了孙校阁的双眼!刺入了他的脑海!刺穿了他所有的愤怒、杀意、骄狂与侥幸!

“轰——!”

孙校阁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中!

眼前骤然一片空白,耳中只剩下尖锐的嗡鸣!霸王镇军诀】催发到极致而遍布全身、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暴内力,在这一刻,如同被刺破的气球,又似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那股支撑着他、让他敢于对眼前这个神秘年轻人释放杀意、身为平南将军的权势与骄傲,在这四个字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得粉碎!

“如……如朕……亲临……?!”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哆哆嗦嗦地,试图重复那四个字,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他的瞳孔放大,里面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最原始的无尽恐惧!那是对皇权的恐惧,对“天子”二字的恐惧,对那面金牌所代表的无上意志的恐惧!

他只觉得双腿一软,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这一瞬间被抽走,千钧重担压顶而来,让他那雄壮的身躯再也无法支撑,膝盖一弯,就要向着那块金牌,向着金牌之后、那个依旧平静坐着的青色身影,跪倒下去!

不!不能跪!他是平南将军!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是统御数万虎贲的枭雄!他……

然而,理智的挣扎,在绝对的皇权象征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那双腿,仿佛已不属于他自己。

“扑通!”

一声沉闷的响声,率先响起。

跪下的,并非孙校阁。

而是他身后那个,从你亮出金牌开始,就彻底崩溃、瘫软在地的儿子——孙叔友!

在看到那抹金光、看清那四个字的瞬间,孙叔友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也彻底崩断了。昨日在新生居供销社,那被无形恐惧支配、当众失禁的极度羞耻与恐惧,与眼前这代表至高皇权的金牌带来的、更甚于死亡本身的威慑,混合在一起,彻底击垮了他。他甚至没有思考,没有犹豫,身体的本能已经驱使着他,如同最卑微的爬虫,用膝盖和额头,疯狂地撞击着坚硬的楼板,发出“咚咚”的闷响,混合着带着哭腔的变调哀嚎:

“殿……殿下!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小人该死!小人有眼无珠!小人是狗!是猪油蒙了心的畜生!求殿下开恩!饶小人一条狗命吧!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他磕得是如此用力,如此疯狂,以至于光洁的额头上瞬间便是一片血肉模糊,涕泪横流,与额头上渗出的鲜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模样凄惨狼狈到了极点,哪还有半分昨日嚣张跋扈的纨绔模样?

而房间门口,那四名原本手按刀柄、如临大敌的亲兵护卫,此刻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随即又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手中的精钢雁翎刀“哐啷啷”掉了一地,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紧接着,他们没有任何犹豫,“扑通”、“扑通”……接连跪倒在地,以头触地,身体抖如风中落叶,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皇权如天,这块“如朕亲临”的金牌,对他们这些军伍中人而言,威慑力甚至比对其余官员百姓更甚!见金牌如陛下亲临,不敬者,形同谋逆,诛九族!

整个“天”字号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孙叔友那惊恐到变调、语无伦次的哀嚎求饶声,以及几名亲兵那因为极致恐惧而发出的牙齿打颤声,在这金碧辉煌却又冰冷窒息的房间里,空洞地回响着,更添几分诡异与森然。

满桌的珍馐美味,依旧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明珠柔和的光芒,依旧照亮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窗外,甚至隐约传来朱雀大街上模糊的市井喧嚣。但这一切,都与房间内这凝固的、令人窒息的场景无关了。所有的焦点,所有的意义,都凝聚在了那块静静躺在紫檀木桌面上、流淌着熔金般光芒的金牌之上,凝聚在了金牌之后,那个依旧平静坐着、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色身影之上。

在这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中,你,缓缓地,开了口。

你的声音不大,甚至比之前“推销”白月秋时还要平淡,没有刻意提高,也没有刻意压低,就那么自然地流淌出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尤其是,传入那个摇摇欲坠、面色惨白如鬼、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平南将军孙校阁的耳中。

“孙将军。”

你第一次,用一种平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