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伸手指了指桌上那早已杯盘狼藉、残羹冷炙遍布、有些菜肴甚至已经凝出油花的巨大圆桌,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在吩咐自家厨子准备晚饭般的、平淡随意的语气,说道:
“哦,对了。”
“记得,让楼下的小二,上来,把这里收拾干净。”
你的目光在满桌狼藉上扫过,微微蹙了蹙眉,仿佛有些嫌弃。
“然后,重新,上一桌,新的酒菜上来。”
你抬眼,看了看窗外已然暗下来的天色,以及远处开始次第亮起的万家灯火,估摸了一下时间。
“唔……估计,等他们的人,接到消息,再赶过来的时候,差不多,也就到,晚饭的饭点了。”
你的嘴角,缓缓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却足以让整个云州城的夜晚都为之冻结的、冰冷而玩味的笑意。那笑意中,没有丝毫紧张或期待,只有一种绝对的、掌控一切的从容,以及一丝……仿佛猎手在布置好陷阱后,静待猎物踏入时的、冰冷的兴味。
“人家,大老远地,过来一趟……”
你的声音,在渐渐被夜色笼罩的房间内,清晰地回荡着,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心悸的韵律。
“总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饿着……”
你的话语微微一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可能正在暗中窥视、蠢蠢欲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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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本宫,聊天吧?”
“毕竟,”
你转过身,背对着呆若木鸡的孙校阁,面向窗外那逐渐被璀璨灯火点亮的云州夜景,声音轻缓,却字字千钧:
“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可能,会消耗……不少体力。”
“吃饱了,才有力气……”
“……好好谈,不是吗?”
孙校阁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瞬间明白了你话中那更深层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这不仅仅是一顿饭,这很可能是一场决定生死、决定西南未来格局的“最后的晚餐”!而餐桌上的“主菜”是什么,或许,只有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殿下,才真正清楚。
他再不敢有丝毫耽搁,用尽最后的气力,对着你的背影深深一躬,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罪臣明白!”,然后便强忍着身体的虚弱与剧痛,踉踉跄跄、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地,退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侧身挤了出去,随即轻轻将门带上。
“吱呀——”
房门合拢的轻响,隔绝了内外。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你一人。
几个时辰过去了。
你一个人坐在空旷而又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房间里,确实感到了一丝无聊。窗外,日头已偏西,明艳的橙红褪成了暧昧的紫灰,云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只余下零星灯火次第亮起,像是沉入深海的星子。房间里的明珠散发着柔和恒定的光,照亮满桌早已凉透的精致菜肴,汤汁表面凝出薄薄一层油花,空气里除了残余的酒菜香气,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孙校阁的血腥气。
孙校阁,这个西南地区的土皇帝,此刻正像一条最听话的狗一样为你奔走效劳,去联络那些藏身阴影中的“同党”。而那个即将到来的、神秘的“天机阁”来客,也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抵达。等待总是最磨人的,尤其是当你知道,即将等来的不是什么宾客,而是一头或许能搅动整个西南局势的、隐藏在迷雾中的凶兽。
看着日头彻底西斜,天机阁尚未来人,你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既然正戏还未开场,那不妨先去看看那边的“前菜”进行得如何了。你缓缓闭上了眼睛,心神沉入一片无垠的虚空,将一缕神念如同无形的丝线,跨越小半个云州城,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正百无聊赖跟在白月秋身后的曲香兰身上。
你的“视野”瞬间发生了变化。
眼前不再是明雀楼那古色古香的房间,而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浩瀚湖泊。时值酉时末戌时初,天边最后一抹瑰丽的晚霞正恋恋不舍地沉入西山,夜幕如同深蓝色的巨大天鹅绒缓缓笼罩苍穹。擢仙池畔早已华灯初上,无数盏五光十色的莲花灯被游人放入湖中,星星点点的灯火随着微波荡漾,与天上初现的星辰交相辉映,如梦似幻。晚风轻拂,带着湖水的湿润和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如此良辰美景,本该是才子佳人花前月下互诉衷肠的绝佳时机。然而,你看着眼前这堪称灾难级别的“三人约会”,只觉得一阵发自内心的好笑。
白月秋,那个在峨嵋山清修多年、在新生居历练中总是笑脸迎人、沉稳干练的仙子,此刻正板着一张仿佛谁都欠她八百万两银子的冰山俏脸。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鹅黄襦裙,外罩浅碧纱衣,本应是极清新灵动的装束,却因主人浑身上下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寒气而显得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