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置信、恐惧、茫然、以及一丝被彻底看穿的慌乱,如同破碎的冰面下汹涌的暗流,疯狂地交织冲撞!怎么可能?!他……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我姓姜?!
“姜”这个姓氏,是天机阁最高等级的机密之一!是深埋在组织血脉与历史最深处的根!除了阁主与寥寥几位核心长老,以及她这样身负特殊血脉与使命的成员,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晓!每一个知晓此秘的外人,都早已成了枯骨!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到底是谁?!他和天机阁,和姜氏,到底有什么关系?!难道……难道他是阁主流落在外的血脉?不!不可能!阁主的直系子孙都在阁内担任要职,身份绝密但皆有记录可查!那……他是从哪里知道的?!是孙校阁那个废物泄露的?不,孙校阁连她的面都未曾见过,更遑论知晓她的姓氏!是组织内部出现了叛徒?还是……他有某种不可思议的探查手段?
还有!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姓姜,不配和我谈”?!他是在暗示什么?是在表明只有姜氏核心才有与他对话的资格?还是说……他知晓那个只流传于历代姜氏宗亲之间的、关于“中兴”与“天命”的古老传说?!不!这更不可能了!那个传说比“姜”姓本身还要隐秘千倍万倍!那是只有历代阁主和极少数被选中的继承者才有资格知晓的、关乎天机阁起源与终极使命的最高机密!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无数个猜测、无数种可能性,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了姜玉芝的脑海!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太阳穴突突直跳,引以为傲的智慧与冷静在你这一句看似莫名其妙、实则充满了无尽深意与恐怖信息量的话语面前,被摧毁得体无完肤!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不是对武功高强的恐惧,不是对权势滔天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对自身最大秘密被瞬间洞穿的、对局面彻底失控的深深恐惧!
“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打破了房间里那令人窒息的诡异平静!姜玉芝因为巨大的震惊与心绪激荡,身体不受控制地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太过剧烈,甚至带倒了身后那张沉重的红木椅子!椅子翻倒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但姜玉芝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她死死地盯着你那个依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的背影!那眼神锐利如刀,又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仿佛要将你从里到外彻底看穿、解剖、碾碎!她的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月白色的宫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却也显示着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她放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握紧,指甲几乎要刺入掌心,依靠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而你,却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轻飘飘的话,给这位天机阁的“天枢星”带来了何等恐怖的精神冲击。你只是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象牙筷子,拿起桌上雪白的餐巾,优雅地——尽管背影看起来依旧懒散——擦了擦嘴角那并不存在的油渍。然后,你才终于,缓缓地转过了头。
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位已经彻底方寸大乱、花容失色的绝美女子。
你的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浅笑。那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人畜无害,甚至带着点读书人特有的、略显腼腆的书卷气。你的眼神平静,瞳孔清澈,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根本不是出自你口。
“姑娘,”你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惊涛骇浪、仿佛随时会决堤的美丽眼睛,轻声说道,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你,再不坐下,”你指了指地上翻倒的椅子,又指了指满桌的菜肴,语气无奈,“这菜,可就真的要凉了。孙将军一番心意,虽说仓促,倒也丰盛,浪费了总是不好。”
你看着她那副仿佛被雷电劈中、失魂落魄、连呼吸都几乎停滞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骇然与混乱,你突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温和浅笑,而是变得灿烂了些,仿佛真的被什么有趣的事情逗乐了,眼角甚至漾开了细微的纹路。像冬日里最温暖的一缕阳光,瞬间便似乎驱散了房间里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和压抑——当然,这只是表象。
“姑娘,”你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安抚人心的力量,但仔细听去,那力量深处是绝对的冰冷与掌控,“不必如此紧张。”你伸出手,指了指她刚才亲手碰倒、此刻还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那张红木椅子,动作随意,“坐下说。地上凉,站着说话,也累。”
你这番主动的、看似示好的举动,似乎终于让那个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的女人,找回了一丝摇摇欲坠的神智。姜玉芝急促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虽然胸口依旧起伏不定。她那因为巨大震惊而微微有些放大的瞳孔,也艰难地重新恢复了焦距,只是眼底的惊涛骇浪并未完全平息,反而沉淀为更加深沉、更加复杂、也更加令人费解的浓重疑云与深深忌惮。
她看着你那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心中那足以将她吞噬的恐惧和骇然,终于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缓缓褪去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