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只是放了许久,早已凉透,油脂在口中凝结,滋味大打折扣。但你却仿佛浑然不觉,依旧吃得津津有味,还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在仔细品味。吞咽下去后,你甚至咂了咂嘴,低声咕哝了一句:“火候……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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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副旁若无人、悠然自得,甚至带着几分粗鄙饕客模样的姿态,显然给了站在门口、进退维谷的女子巨大的心理压力。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着无形的重量。明珠的光映照着她绝美而沉静的脸庞,也映照出她眼中那不断变幻的警惕、困惑与权衡。
终于,她动了。
姜玉芝——如果此刻有人能知道她的名字——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秋水明眸,深深地、复杂地看了你一眼,似乎要将你这个矛盾至极的背影刻入心底。然后,她缓缓走进了房间,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那“咔哒”一声轻响,仿佛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她的步态依旧优雅从容,月白色的宫装长裙裙摆拂过光洁的地面,如同流动的月光,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裙面上用银色丝线绣着的繁复星图,在明珠光辉下流转着神秘而冰冷的光泽。她走到你对面的那张空椅子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极其细致地拂了拂本就一尘不染的椅面,仿佛上面有什么看不见的灰尘。然后,她才提着那身昂贵而古雅的裙摆,以一种无可挑剔、带着前朝宫廷余韵的仪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她坐得很直。腰背挺得笔直,脖颈修长,下颌微收,肩线平直,双手自然而放松地交叠置于膝上。像一株在风雪中傲然挺立的雪松,又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疏离感,与这烟火气未散的酒楼房间格格不入。
她没有去看桌上那些早已失去温度的菜肴,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瞥过。她的目光,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始终锁定在你的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你那依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的、看似毫无防备的背影上。她在观察,在分析,在试图从你这看似随意的姿态中,找到一丝破绽,一点线索。
“阁下,”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又如冰泉流淌,带着一种天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咬字清晰,节奏平稳,显示出极佳的修养与自控力。“好雅兴。”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是在施加某种无形的压力。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因她开口而流动了一下,却又迅速恢复了凝滞。
“不知,阁下费尽心机,动用了孙将军这条线,将妾身请到这里来,”她将“费尽心机”四个字咬得略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与冷意,“所为何事?”
她的话语保持着礼貌,甚至用上了谦称“妾身”,但其中蕴含的疏离与隐隐的质问,却清晰可辨。显然,她对于你利用孙校阁、以近乎胁迫的方式逼她现身的做法,心中存有强烈的不满与戒备。
然而,你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出她话语中那丝微弱的挑衅,也完全无视了她刻意营造的凝重氛围。你甚至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她,很随意地反问了一个问题,一个在正常社交场合或许普通,在此刻此地却显得无比突兀的问题。
“不知,”你含混的声音传来,带着酒后的含糊,“姑娘贵姓?”
姜玉芝的眉头,再次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一分。她完全不明白,在这等剑拔弩张、暗流汹涌的会面中,你为何会问这么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甚至有些轻浮的问题。是故作姿态?是试探?还是别有用意?但良好的教养与多年历练出的冷静,还是让她决定暂时按捺,先按江湖规矩报上名号,看看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她微微吸了口气,红唇轻启,那清冷的声音即将吐出早已准备好的、代表着她在天机阁中崇高地位的称谓——
然而,就在她即将开口的那一刹那!
你那带着一丝酒意、慵懒含糊的声音,却再次响起了!
而这一次,你所说的话,却如同九天之上轰然劈下的一道紫色惊雷!不,是无数道雷霆,汇聚成毁灭的洪流,瞬间便将她那早已修炼得古井不波、坚如磐石的心境,劈得支离破碎、七零八落!
你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语气,缓缓说道:
“不姓姜,”
“不配,和我谈。”
“找个,姓姜的来。”
“轰——!”
姜玉芝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恍惚与发黑!她那张始终保持着高傲与冷静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名为“骇然”的表情!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一片惨白,连那涂抹了淡淡口脂的嘴唇都失去了颜色,微微颤抖着。
她那双如同秋水般平静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惊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