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识破“苗女”(1 / 6)

明雀楼顶层的幽静房间内,你依旧闭目安坐,仿佛神游天外。然而,擢仙池畔那充满青春期荷尔蒙气息的尴尬一幕,却清晰无比地倒映在你的“心湖”之中。你“看”着孙叔友的狼狈,看着那粉裙少女眼中一闪而过的、与其楚楚可怜外表不甚相符的灵动与算计,看着白月秋冰冷的背影,看着曲香兰饶有兴味的旁观。

你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玩味弧度。有趣,就像一位暂时闲暇的神明,垂眸俯瞰着人间这出充满了鲜活生机、笨拙欲望与微小算计的悲喜剧。生活总是需要一些点缀,一些意外,一些脱离严密计划之外的、带着烟火气的杂音,才能显得不那么乏味。而引导、甚至“助推”这些意外朝着有趣的方向发展,对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也是一种不错的消遣。

于是,你那如同鬼魅低语、又似神明谕令般的心神之音,悄无声息地、精准地传入了那个正在一旁饶有兴致看戏的曲香兰耳中。指令简洁,不容置疑:

“去,帮帮那个蠢小子。”

“让他用那自行车,送那小姑娘回家。”

正在悠然看戏的曲香兰,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她那双掩藏在苗女灵动伪装下的眸子里,便迅速闪过了一丝了然与明悟的笑意。她立刻领会了自己这位主人那深不可测又时常带着恶趣味的意图。这不仅是给孙叔友制造机会,或许也是在测试那突然出现的粉裙少女的成色,更可能只是为了给这略显单调的夜晚增添一点变数和乐趣,顺便……看看白月秋的反应?无论出于何种考量,主人的意志便是最高的指令。

她不再袖手旁观,脸上那抹属于“苗女”的、略带羞涩和好奇的天真笑容瞬间变得热情而富有亲和力。她迈着轻盈如鹿的步子,走到依旧手足无措的孙叔友和跌坐在地、泫然欲泣的粉裙少女面前。

“哎呀,这位妹妹,你的脚踝都肿了呢,可不能再乱动了。”曲香兰蹲下身,用一种充满了苗疆女子特有爽朗与关切的口吻说道,声音清脆悦耳。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轻轻拂过柳如烟那已经微微红肿起来的白嫩脚踝。在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一丝精纯温和、蕴含盎然生机的内力——源自她所领悟的【地·萌芽新生篇】——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

一股清凉舒适、仿佛被最柔和的春雨浸润的感觉,瞬间从柳如烟的脚踝处蔓延开来,迅速驱散了那火辣辣的刺痛与胀热。原本难以着地的伤处,疼痛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大半,虽然依旧有些酸软,但已无大碍。

“哇!姐姐,你好厉害啊!”柳如烟那原本还挂着泪珠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她尝试着轻轻动了动脚踝,发现果然好了许多,看向曲香兰的目光充满了惊讶与感激,“你……你是大夫吗?这手法可真神了!”

“呵呵,我哪里是什么大夫,”曲香兰温婉地笑了笑,笑容明媚,带着山野的纯真,“只是我们苗疆山林里长大,常跟毒虫瘴气打交道,跟着寨子里的老人学了些辨认草药、处理跌打损伤的土法子罢了,让妹妹见笑了。”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站起身,目光转向旁边那个依旧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脸涨得通红的孙叔友,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为难。

“孙公子,”她眨了眨眼,语气真诚,“你看,这位妹妹的脚伤得不轻,虽然暂时缓解了疼痛,但肯定走不了远路。这夜深露重的,让她一个女孩子家独自待在这里,或者让她的同伴们搀扶回去,恐怕都不太安全,也走不快。”她顿了顿,目光瞥向那辆倒在地上的自行车,眼中闪过“灵机一动”的光芒,“不如……不如孙公子你就好人做到底,用这匹……嗯,‘铁马’,送这位妹妹回府吧?这东西我家主人以前经常搭着我逛街,载个人应当无妨,总比走路强,也快些。”

“啊?!用、用这个送她回家?!”孙叔友的脸“唰”地一下,再次红得发烫,连耳朵根都红透了。让他用这辆还骑不太稳的自行车,载着一个萍水相逢、刚刚还被自己撞伤的陌生女孩子,穿街过巷送她回家?这、这成何体统!要是被父亲知道,或是被那些狐朋狗友看见,他孙三少以后还怎么在云州城混?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带着最后一丝挣扎和期待,又瞟向了青石上那个始终清冷如月的背影。

然而,白月秋依旧背对着这一切。夜风吹动她的衣袂,她的身形在月光下仿佛一座冰雕,连一丝回头的迹象都没有。仿佛湖边发生的这场小小意外、这场尴尬的邂逅、乃至孙叔友的所有窘迫与抉择,都与她毫无关系,甚至不值得她投来哪怕一瞥。

孙叔友心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如同风中的残烛,倏然熄灭了。随之涌起的,是一股强烈的失落,以及一股被无视、被看轻后陡然升起的、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输的倔强。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觉得我笨手笨脚、一无是处吗?你不是对我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吗?好!我孙叔友今天就让你看看,我也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至少……至少我能把人安全送回去!

“好!”他猛地一咬牙,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