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次子,宝王姜云暮的——孙子。”
你每说一个词,姜尚的身体就几不可察地颤抖一下,脸色就白一分。当“姜云暮”这个早已被历史尘埃掩埋、连许多姜氏旁支都未必清楚的名字从你口中清晰吐出时,姜尚的呼吸都为之一窒!这是他血缘的源头,是他“正统”自诩的根基,同样是被他深深隐藏的过去!
“和我那生身父母瑞王姜衍、姜氏他们攀起来,算是远房亲戚。” 你微微歪头,似乎在计算辈分,然后撇了撇嘴,用一种略带嫌弃的语气补充道,“倒是差了不少辈。论起来,您老恐怕得是我曾祖爷爷那一辈儿了,隔着好几层呢。”
“姜衍”这个名字再次被提及,而且是以这种“亲戚”的口吻,与“姜云暮”联系在一起,更坐实了你对前朝姜氏宗谱那令人恐惧的熟悉程度!姜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一片冰凉。你不仅知道他的本名,知道他的直系祖先,甚至能准确说出与瑞王府的亲戚关系和大概辈分!这已经超出了“情报泄露”的范畴,这简直就像……你亲手翻阅过那本早已被姜氏皇族亲手焚毁、记载着姜氏最核心血脉传承的密册!
“不过……”
你看着他脸上血色尽褪、眼神中惊骇与恐慌交织、道心摇摇欲坠的可怜模样,话锋突然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嘲讽的恶劣笑容。
“小辈这里,多句嘴。” 你的语气变得轻佻,仿佛在点评一个晚辈不起眼的小毛病,“您老,改个‘姜尚’的名字……” 你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他那身月白道袍和仙风道骨(此刻已僵硬无比)的造型上扫过,摇了摇头,用一种混合了惋惜与讥诮的口吻,缓缓吐出了最后的评价:
“是不是,有点……夸天大口了?名头太大,怕您这身板,扛不起啊。”
“你——!!”
姜尚再也忍不住了!他维持了二百多年的、古井不波的心境,他那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伪装,在你这一连串精准、恶毒、直击要害的揭穿与嘲讽之下,被彻底击碎,片瓦不存!
一股恐怖绝伦、远超姜崇胜之前爆发时的气势,毫无保留地从他那清瘦的身体内冲天而起!不再是之前那种蕴含天地之道的玄奥气息,而是充满了被触及逆鳞后的、最原始、最暴烈的羞怒与杀意!他月白色的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鼓荡如帆,上面绣着的淡银色云纹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危险的光芒。他身下那坚硬的、被特殊力量浸染过的地面,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寸寸龟裂,蔓延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周围那几缕斑驳的月光,仿佛都被这股狂暴的气势扭曲、搅乱,明灭不定地疯狂摇曳!
他脸上那温和慈祥的表情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扭曲,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你,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灵魂最羞耻、最隐秘的伤疤上!“姜尚”这个名字,承载了他太多的野望与自我期许,是他对自己“天命所归”、“执掌天机”身份的最高确认与包装!如今却被你如此轻蔑地评价为“夸天大口”、“扛不起”,这简直是将他二百多年的精神支柱与自我认知,踩在脚下,反复碾磨!
但,你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他那喷火的眼神、感受到那足以将钢铁都压弯崩碎的恐怖气势一般,继续用一种充满了嘲讽、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事实的语气,慢悠悠地给他进行最后的、也是最诛心的补刀!
“您要是,五百年前,那个生出大齐开国皇帝姜跃海的私盐贩子,姜尚,” 你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忆某本乏味的史书,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与鄙夷,“按正史野史所述,现在,该在淄水边,晒盐!或者,在哪个土堆里,等着后人偶尔凭吊一下你那‘非凡’的儿子。”
你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他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羞耻和某种被说破心事的恐慌而扭曲变形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还有,闲工夫,在这里,对着棋盘,装神弄鬼呢?”
“噗——!!”
姜尚那刚刚才爆发出来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恐怖气势,被你这一番将历史与野心联系对比、极尽羞辱之能事的话语,给硬生生地……噎了回去!就像沸腾的油锅被猛地浇入一瓢冰水,非但没能平息,反而引发了更剧烈的、内里的爆炸!
他只觉得喉头猛地一甜,一股滚烫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逆血,再也无法压制,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口中狂喷而出!那殷红的鲜血,在清冷斑驳的月光映照下,划出了一道凄厉而绝望的弧线,星星点点,有些溅落在面前洁白的寒玉棋盘之上,将那纵横交错的黑白世界,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象征着道心破碎与野望受挫的暗红!
“呃……嗬……” 姜尚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痛苦抽气声,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若非他修为深湛、及时用手撑住了冰冷的棋盘边缘,恐怕会直接从蒲团上栽倒下去。他那张原本仙风道骨、此刻却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