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沾满血迹的脸,因为这剧烈的气血攻心与极致的羞辱,而涨成了诡异的紫红色,皱纹扭曲堆积,显得异常狰狞可怖。
他抬起头,用那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无尽骇然、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茫然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你那张年轻、俊美、此刻却如同恶魔般令人胆寒的脸!
魔鬼!
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一个从最深沉地狱中爬出来的魔鬼!不,是比魔鬼更可怕的存在!他不仅拥有匪夷所思的实力与手段,更拥有一种仿佛能洞穿时间、看透一切历史尘埃与人心鬼蜮、令人绝望的“全知”!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这些埋藏在他心底最深处、连他最信任的子孙都未必全然知晓的隐秘野心与自我比拟(将自己比作那位生出开国皇帝的“姜尚”)!他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如此详细?!甚至连那“私盐贩子”、“晒盐”这种细节都……
一时间,整个被七星槐环绕的空地,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死寂的寂静。连远处山林的风声,似乎都识趣地停了下来。只有姜尚粗重、艰难、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喘息声,在这片被绝对黑暗与斑驳月光分割的空间里,微弱地回响。空气凝固,时间停滞,只有那棋盘上的血迹,在月光下缓缓流淌、渗开,仿佛一幅荒诞而绝望的抽象画。
你看着那个被你一连串充满颠覆性信息与无情嘲讽的话语,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道心破碎、口吐鲜血、摇摇欲坠的天机阁阁主——姜尚,心中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聊。这种依靠故弄玄虚和历史包装来维持威严的老古董,其精神内核往往比想象中更加脆弱,一旦被撕开那层华丽的、自欺欺人的外衣,露出的不过是一个苍老、偏执、充满不甘与恐惧的灵魂罢了。
你没有再继续用言语去刺激他。因为你知道,对于这种自以为能够掌控一切、将天下视为棋局的老狐狸,再多的言语羞辱,都不如用最直接、最粗暴、最不符合他游戏规则的行动,来得更具震撼力,更能彻底碾碎他那可怜的自尊与认知。
你缓缓地,伸出了右手。
你的动作很慢,很优雅,指尖修长干净,在斑驳的月光下仿佛泛着温润的玉泽。不像是在进行一场充满杀机与对抗的会面,倒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而神圣的、充满仪式感的动作。
你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张洁白的寒玉棋盘之上,落在了那枚因为姜尚心神失守、气血攻心而从他指间滑落、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纵横线交叉点旁、沾染了点点暗红血迹的黑色棋子上。
然后,你向前走了一步,恰好踏入那束最明亮的月光光柱之中。你微微俯身,伸出食指与拇指,极其轻柔、却又无比稳定地,捏起了那枚墨黑的棋子。棋子入手冰凉,带着玉石特有的温润质感,也沾染了一丝粘腻的血腥气。
姜尚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他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动作,看着你那如同羊脂白玉般完美无瑕的手指,捏起了那枚本应完全由他掌控、象征着这局棋主导权的黑色棋子!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并且狠狠收紧!他想阻止!他想暴起!他想厉声呵斥“住手!不准碰我的棋盘!这是我的道!我的局!”
但,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冰冷而沉重的无形力量牢牢钉在了原地!又或者,是他那刚刚遭受重创、支离破碎的道心与意志,已经暂时失去了对身体发出有效指令的能力。他只能僵硬地、眼睁睁地,看着你,将本该由他掌控的那枚黑色棋子,缓缓地、举到了棋盘的上方。
然后——
“啪嗒。”
一声清脆、利落、在此刻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决绝、仿佛带着金石之音的落子声,清晰无比地响彻了这被七星槐环绕的寂静夜空,也重重地敲打在姜尚和远处姜崇胜早已不堪重负的心弦之上!
你落子了。
你没有将棋子放回它原本该在的、或者任何符合常规棋理的位置。
你将它,稳稳地,落在了——天元!
棋盘的,正中心!纵横十九道线路唯一的、也是最初的交点!那个象征着宇宙本源、天地之心、万物起始与终结、同时也意味着四面皆敌、八方来攻、最险也最霸的位置!
如果说,之前你揭穿他的身世、嘲讽他的野望,只是像一把沉重无比的战锤,狠狠砸碎了他精心构筑了二百多年的外壳与伪装。
那么,你现在这看似随意、实则霸道嚣张到极点的“天元一子”,就像一把无坚不摧、无视一切规则与藩篱的神兵利器,以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直接捅穿了他那引以为傲的、建立在“天机”“棋道”“布局”之上的、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道心核心!
“天……天元……一子……”
姜尚那干裂的、还沾着血迹的嘴唇,无法控制地微微蠕动着,发出一种充满了极致震惊、茫然、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