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天机尽失(5 / 6)

……他所能献出的、最后的筹码:

“及……天机阁……所有弟子……”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管这动作让他胸口一阵剧痛。然后,他用一种混合了极致敬畏、无尽恐惧、彻底认命,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得不钦佩的语气,沉声道:

“愿为殿下……效死……

子夜的云州城南郊,七星槐林深处的空地上,死寂如坟。

月光斑驳,穿透古槐枝叶的缝隙,在沾血的寒玉棋盘和两个对峙(或者说,已成定局)的身影上投下诡异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草木腐败味,以及一种无形无质、却比刀锋更刺人的精神压力余韵。

你站在那片被精心布置、此刻却狼藉不堪的“棋盘”中央,身形在月光下勾勒出挺拔而孤峭的轮廓。你的目光平静地垂落,看着那个五体投地、深深跪伏在你脚前冰冷硬土地面上的白发老者——天机阁阁主,姜尚,或者说,姜明望。

他此刻的姿态,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臣服。额头紧贴着沾染了自己血迹与尘土的地面,双臂前伸,掌心向上摊开,象征着献出一切。那身月白色的道袍早已污秽不堪,血迹、泪痕、尘土混杂,仙风道骨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苍老、狼狈、信仰与野心被彻底击碎后的可怜躯壳。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激荡(激动、恐惧、绝望、以及最后那一丝被强行“给予”的希望)、因为气血的巨大亏损、也因为直面无法理解的存在所带来的灵魂震颤,而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如同秋风中最残破的落叶。

你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得意,也没有半分属于胜利者的骄矜。你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千年古潭,幽深,漠然,映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仿佛眼前这跪地臣服、掌控了西南暗面数百年的枭雄,与你脚下被踩碎的枯叶、被夜风吹动的尘埃,并无本质的区别。他的崩溃,他的臣服,不过是这漫长夜晚中,一个预料之中、甚至略显平淡的环节。

你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让他起身。你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死寂与颤抖持续了片刻,仿佛在给予他最后一点时间去消化那山崩海啸般的冲击,也像是在无声地确认这份“臣服”的纯粹性与彻底性。

然后,你动了。

你缓缓地,蹲下了身。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与之前言语中的霸道、讥讽、乃至残酷截然不同的、近乎刻意的“温和”。你的衣袂甚至没有发出明显的摩擦声,仿佛连空气都为你让开了道路。你蹲在依旧颤抖不止的姜尚面前,视线与他伏地的头颅平齐。

你伸出双手。那双手干净,修长,稳定,指节分明,在斑驳的月光下仿佛泛着温润的玉石光泽,与姜尚那沾满血污、枯瘦如柴、此刻摊开在地如同乞求的手,形成了鲜明到刺目的对比。

你的双手,轻轻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搭在了姜尚那早已冰冷、僵硬、甚至因为恐惧而微微痉挛的肩头之上。你的掌心温暖,透过那单薄污秽的道袍,一股柔和却磅礴、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暖意的力量,悄然渡了过去。

姜尚那剧烈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最温和却也最不可抗拒的电流瞬间贯穿!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你掌心传来的、如同冬日暖阳般和煦、却又如浩瀚江海般深不可测的力量,正顺着他的肩井穴涌入,迅速流向他那因心神剧震、气血逆行而受损严重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所过之处,冰寒刺骨的恐惧与虚脱被驱散,剧痛与滞涩得到缓解,甚至连那几乎枯竭的心脉,都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生机!

他以为,在经历了如此彻底的失败、如此无情的揭露、如此残酷的碾压之后,等待他的,要么是作为“前朝余孽”、“阴谋家”被当场格杀,要么是被废去武功、如同死狗般拖走,承受更漫长的折磨与羞辱。他从未想过,也绝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如同神魔般高高在上、挥手间便将他二百多年构筑的一切碾为齑粉的年轻人,竟然会……亲自俯身,来搀扶他!用如此温和、甚至带着“治疗”意味的方式,来触碰他这个刚刚还妄图与你对弈、心怀叵测的阶下之囚、失败者!

一股难以言喻、混杂着极度震惊、茫然、受宠若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本能的感恩与孺慕的复杂暖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那点因为绝望和恐惧而筑起的冰冷堤坝,汹涌地涌上他的心头!让他那早已在漫长岁月和权谋算计中变得冰冷、坚硬、甚至麻木的心脏,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搏动起来,产生了一种近乎“融化”的酸涩与悸动!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那一直紧贴地面的头颅。动作僵硬,脖颈仿佛生了锈。他抬起头,用那双布满了骇人血丝、眼角犹自残留着浑浊泪痕、此刻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近乎呆滞的眼神,望向近在咫尺的你,望向你那张年轻、俊美、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此刻却带着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温和甚至堪称“真诚”笑容的脸。

你看着他眼中那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