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刀家灭门案之后,或者说,在更早之前,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此笃定地,盯上了后山那个……你们称之为‘山神’的东西?”
“仅仅是因为,它‘苏醒’了?”
这个问题,直接切入了天机阁与“山神”事件关联的最初动机与核心情报。你需要知道,他们除了那些荒诞的“长生”传说之外,到底还掌握了什么,或者,自认为掌握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姜尚的身体明显一震,刚刚平复些许的呼吸又微微急促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不再是出于恐惧或激动,而是试图整理脑海中那纷乱庞杂、此刻看来却可能漏洞百出的“机密”。他知道,这是殿下在给他“交代”的机会,也是在验证他“投诚”的诚意。
“回……回禀殿下。”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清晰、稳定了许多,带着一种回忆与陈述的凝重。
“那个……怪物,我们内部,确实一直称之为‘山神’。”
“但根据我们天机阁数百年间,对滇黔之地,尤其是蒙州那片山区的秘密观察、零星记载,以及……一些极其古老、甚至难以考证的口耳相传的秘闻。”
“那个‘山神’,并非是在刀家灭门惨案发生之后,才突然‘出现’的。”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与不确定。
“它……或者说,某种庞大、古老的存在,一直,都存在于那片后山的深处,存在于那些错综复杂、人迹罕至的古老溶洞体系的最底层。只是……在刀家灭门之前,它似乎一直处于一种……深沉的、近乎永恒的‘沉睡’或‘蛰伏’状态。气息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只有极少数修炼特殊感知法门、并且机缘巧合靠近核心区域的人,才能隐约感受到一丝令人心悸、不属于此世的‘异样’。”
“而刀家……刀家上下数百口人,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怨气冲天,血气浸透山野……” 姜尚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寒意,“根据我们事后秘密探查的零星痕迹,以及……一些对古老禁忌仪式的残缺记载推测,那冲天而起的血气与滔天怨念,似乎……阴差阳错地,形成了某种极其特殊、极其强烈的‘刺激’或者‘祭品’,意外地……‘唤醒’了,或者说,极大地‘激活’了那个一直沉睡的存在!”
“至于,我们天机阁,为何会如此执着地盯上它,甚至在它‘苏醒’后,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它,控制它……”
说到这里,姜尚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一抹熟悉的、深入骨髓的狂热,尽管这狂热此刻已被恐惧和后知后觉的荒谬感冲淡了许多,但依然清晰可见。那是数百年的执念,浸透了几代人的血液与梦想,非一时半刻能够彻底抹去。
“因为,根据我们天机阁秘藏的、一些来源极其神秘、甚至无法确定真伪的上古残卷与禁忌传说记载!”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殉道者般的光芒,尽管这光芒的基石正在他自己心中崩塌。
“那个‘山神’的体内,或者说,与它的存在本身紧密相关的核心,隐藏着一个……足以颠覆现有世界一切认知、打破生老病死自然铁律的惊天秘密!”
他死死盯着你,仿佛要从你脸上找到认同,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两个字:
“一个,关于——‘长生’的!真正不朽的、属于……‘神仙’的领域的秘密!”
“长生?” 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一挑,脸上适当地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了“惊讶”、“好奇”与“果然如此”的了然神色。没有嘲讽,没有鄙夷,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值得探讨的重大命题。
“没错!正是长生!” 姜尚见你似乎“感兴趣”,仿佛受到了鼓励,尽管语气依旧激动,但更多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坚信不疑(至少曾经坚信)的“事实”。
“那些传说隐晦提及,只要能破解‘山神’之秘,得其核心,便能突破凡胎肉体的终极桎梏,窥见生命飞升的另一重天地!达到那传说中……餐风饮露、与天地同寿、近乎于‘陆地神仙’的至高境界!”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狂热更盛,仿佛在为自己和天机阁数百年的坚守寻找一个最高尚的理由:
“而我们天机阁,自大齐覆灭、隐入暗处以来,之所以会选择在滇黔这片看似贫瘠蛮荒、实则暗藏无数古老秘密的土地上扎根、经营、忍耐上百年!忍受这里的瘴疠、蛮族、贫瘠,与中原腹地渐行渐远……最重要的目标,便是等待!等待‘山神’彻底苏醒、显露真身的那一天!”
“为了,夺取那个……足以让我们姜氏皇族重临天下、让我们天机阁真正执掌‘天机’、乃至让我们这些核心血脉,获得……不朽生命的终极秘密!”
他的话语在空旷的林间回荡,带着一种悲壮而荒诞的色彩。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传说,一个组织,数代人,隐忍百年,算计一切,甚至不惜与太平道这样的邪教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