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亡国之因(3 / 8)

受,竟还要他们去学“贱民”中最不堪的“造反”方式?这比直接杀了他们,更让他们感到奇耻大辱!

面对这骤然升腾、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愤慨,你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很短促,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居高临下的怜悯,以及一丝淡淡的、冰冷的嘲讽。你甚至微微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叹他们的冥顽不灵。

你缓缓起身,踱到那怒发冲冠的劲装大汉面前。你的步伐很稳,目光平静地落在他因激动而狰狞的脸上,直到他被你看得心头莫名发毛,那冲天的怒气竟不由自主地滞了一滞,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在了身后的货架上,引得几个玻璃瓶一阵轻晃。

就在这气氛凝滞的瞬间,你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狠狠凿进众人的耳膜,凿进他们那摇摇欲坠的认知壁垒:

“因为——”

你拖长了语调,目光如冷电,扫过每一张写满愤怒与不解的脸,然后,一字一顿,石破天惊:

“姬家,当年,就是这样夺位的!”

“姬家……就是这样夺位的?”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却撕裂天穹的霹雳,又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猛地捅进了所有人的脑子里,然后狠狠搅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碎裂!那劲装大汉脸上暴怒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人般的惨青,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嗬嗬的抽气声。其他人更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呆滞,仿佛集体目睹了这世间最不可能、最颠覆认知的恐怖景象。

姬家?大周朝的开国太祖?那个被史书描绘成“天命所归”、“神武英明”、“拯生民于水火”的圣主明君?那个他们姜氏三百年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承认其“得国之正”的篡逆者?

他……是“这样”夺位的?

“这样”——是像你刚才描述的那样,去灾荒之地,倾家荡产救难民?是鼓动饥民砸官仓、抢府库?是像流寇一样战斗一二十年?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们自幼诵读的史册,家族秘传的口述,甚至民间流传的话本,无不是将大周太祖描绘成一位应运而生的真命天子。他或许是起于微末,但那是“天将降大任”;他或许曾与草莽为伍,但那叫“聚义”;他推翻大齐,那是“顺天应人”、“吊民伐罪”!他的军队,是“仁义之师”;他的麾下,是“豪杰景从”!史书的春秋笔法,早已将一切不堪的、血腥的、属于“流贼”的底色,涂抹上了天命所归的金光与为民请命的悲情。

而你现在,却要用最粗粝、最直白、最不加掩饰的语言,将那层金光熠熠的油彩,连同下面干涸的血痂与污垢,一同狠狠撕下?!

你没有给他们任何消化这惊世骇俗之言的时间,仿佛嫌这冲击还不够彻底,不够将他们那早已摇摇欲坠的骄傲与认知碾成齑粉。你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这昏暗供销社的屋顶,投向了三百年前那片烽火连天、饿殍遍野的时空,用一种近乎吟诵般,却又冰冷刻骨到极致的语调,将那个被重重粉饰的、血腥而狼狈的“真相”地摊开在他们面前:

“什么‘受命于天’?什么‘神武英略’?什么‘仁义布于四海’?”你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嘲弄,仿佛在点评一出荒谬绝伦的闹剧,“那都是后世史官,为了给新主子脸上贴金,绞尽脑汁编出来‘为尊者讳’的屁话!”

“屁话”二字,你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然后,你的目光猛地收回,如同实质般刺向那个面如死灰的劲装大汉,刺向每一个呆若木鸡的姜氏族人,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拷问灵魂般的尖锐:

“我只问在座各位!”

你抬手,指向北方,仿佛指向那片他们魂牵梦萦又恨之入骨的中原故土,指向那个他们无数次在族谱和密图中摩挲的地名:

“你们谁能想到——谁能相信!当年陇东山区,一个穷得叮当响、连自家婆娘都养活不起的富民县小小驿卒,一个替官府跑腿送信、看人脸色的最卑贱胥吏,就是靠着这等你们眼中‘下九流’、‘土匪行径’的勾当,硬生生从咱们姜家手里,夺走了这万里江山!”

你的声音在空旷的店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们的灵魂上:

“把你们,把你们的祖宗,把咱们这一大家子,” 你用力挥手指了一圈,将所有人囊括在内,语气沉重如铁,“像赶丧家之犬一样,从世代居住的锦绣中原,一路追杀,赶到了这滇黔边荒、瘴疠横行之地!让你们像阴沟里的老鼠,躲躲藏藏,苟活了整整三百年!”

“咱们姜家”、“咱们这一大家子”……你用最朴素、最扎心的字眼,将他们强行拉入同一个悲惨的叙事,共享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