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弟子,分成四组,每组五六人。”你的叙述开始加快,带着一种属于策划者的冰冷精确,“我给她们的战术很简单,就六个字——”
你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吐出那六个字:
“先放火,再打援。”
先放火,再打援?
这六个字平平无奇,组合在一起,却瞬间在所有人脑海中勾勒出一幅阴狠、高效、充满死亡气息的画卷!放火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和救援力量,然后在敌人最慌乱、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动致命突袭!这战术简单到粗陋,却精准地抓住了人性在突发危机下的本能反应,将偷袭的突然性和杀伤力最大化!这需要何等的冷静,何等的算计,何等对人心和时机的把握!
“每组负责三四处窝点,戌时三刻,同时动手。”你的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浓重的血腥气,“用火油,用火药,用一切能快速引燃的东西。火起之后,不要急于杀人,埋伏在援兵必经的路上,或者窝点逃生的侧门、后巷。”
你甚至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回忆某个细节:
“合欢宗的人骄横,锦衣卫的人自负,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救火,是抓纵火者,是稳住局面,绝不会想到攻击来自暗处,来自那些他们眼中的‘残兵败将’、‘乌合女流’。”
“那一夜,”你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吹散了夜晚的硝烟,“京城外围,火光冲天。十七个窝点,烧了大半。死在火里的,死在慌乱踩踏里的,死在埋伏偷袭下的……林林总总,三百多人总是有的。其中不少,还是在合欢宗暗窑里‘快活’的,某些朝廷的官员。”
“三百多人?!”
“一夜之间?!”
“二十几个女弟子?!”
低低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都是刀头舔血的江湖人,太明白这组数字意味着什么了!这不是江湖仇杀,这根本就是一场经过精密策划的小规模军事行动!是屠杀!是毁灭!而你,就是这个恐怖行动背后那只最冷静、最可怕的手!他们看着你,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刚刚还为他们下厨做饭的温和年轻人。那平淡无奇的叙述背后,是尸山血海,是算无遗策的冷酷!他们心底那点因你这段时间表现出的“无害”和“温和”而产生的松懈,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骨髓的敬畏与更深的寒意。
“这事闹得太大,烧死了官员,皇帝自然震怒。”你仿佛没看到他们眼中的惊惧,继续用那平淡的语气讲述,“女帝亲自下令,严查,追捕。我嘛,京城是待不下去了,只能跑路。”
你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仿佛在抱怨一次寻常的旅途颠簸:
“往北跑,跑到了六皇叔,燕王姬胜的安东府地界。这位燕王,是个有意思的人。他讨厌朝廷里那些贪得无厌的蠹虫,也看不上江湖上那些歪门邪道。虽然安东府地处边陲,不算富庶,但胜在是军管,他燕王说了算,法度严明,还算安稳。他觉得,只要我这‘为民除害’的钦犯,没在他的地盘上继续‘伤天害理’,他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见。”
燕王姬胜的做派,他们也有所耳闻,知道你选择逃往安东府,是深思熟虑后的最佳选择。但接下来你的话,再次让他们瞠目结舌。
“在安东府站稳脚跟,建立‘新生居’之前,我闲来无事,手里又有点闲钱,就开了个小铺面,给当地士子们提供一个租书看的地方,顺带卖点书。”你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玩味,七分挑衅,“铺子名字挺普通,叫‘向阳书社’。卖的书嘛,是我自己写的一些小册子,刻印出来卖。里面写的,差不多就是刚才我跟你们聊的那些——大周是怎么来的,大齐是怎么没的,那些史书上不会明着写的,老百姓该知道的东西。”
开书店?卖“反动”书籍?在正被全国通缉的时候?在燕王的地盘上,公然兜售“大逆不道”的言论?姜云帆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可以形容,这简直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结果嘛,”你摊了摊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女帝的耳目也不是吃干饭的。这些‘妖言惑众’的东西,很快就摆到了她的案头。她当然很生气,也很……好奇。毕竟,能一夜之间端掉她手下那么多据点,还能写出这种直指本朝根基言论的人,可不多见。”
你的语气轻松下来,甚至带上了点恶作剧成功的笑意:
“可她没法在燕王的地盘上公然抓我。姬胜那老家伙,别的优点不多,就一点,护短,而且认死理。他觉得我杀的人都是江湖败类和朝廷蛀虫,是为天下公义出了一口恶气!只要我没在他地盘上干为非作歹、伤天害理的事,就不能抓。女帝没办法,最后,嘿,她居然微服私访,亲自跑到我那小小的‘向阳书社’来了。”
女帝……微服私访……跑到一个通缉犯的书店?
众人已经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