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路,为真正主力,由我亲自指挥。新一师全部、新三师两个团、军直属部队大部,共计三万人,今夜子时秘密开拔。行军序列:飞虎队为前导,清除沿途哨卡、封锁消息;新一师紧随;军部及直属部队居中;新三师殿后。全程无线电静默,昼伏夜行。”
他顿了顿:“李国胜师长率新三师剩余一个团,留守湖口。你的任务很重——既要守住湖口这个根本,又要做出大军仍在的假象。城内炊烟、夜间灯火、操练号声,一切如常。可能做到?”
李国胜肃然立正:“军座放心!只要我李国胜还有一口气在,湖口就丢不了!鬼子若来,必让他撞得头破血流!”
“好。”顾沉舟最后看向田家义,“飞虎队全员提前出发。你带四十人,今夜先行潜入武穴。任务有三:一,确认伪军动向,必要时可与其接触,许以重利;二,控制或破坏北门、东城墙薄弱处;三,战斗打响后,直扑日军指挥部,斩首竹中。”
“保证完成任务。”
部署完毕,顾沉舟环视全场:“诸位,此战若成,我军将跳出赣北僵局,在鄂东撕开一道口子。届时进可威胁武汉,退可连接幕阜山根据地,全局皆活。但若败了……”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若败了,荣誉第一军数年心血,可能毁于一旦。所以此战,许胜不许败。望诸君同心戮力,再建奇功!”
“是!”众将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同日,申时。九江,日军第13师团司令部。
内山英太郎站在作战地图前,脸色比一个月前苍老了许多。流泗桥之败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里。虽因及时撤退、保存主力而未受军法严惩,但方面军司令部的申斥电报、同僚若有若无的议论、甚至部下偶尔闪过的怀疑目光,都让他如芒在背。
“师团长,”参谋长山本大佐拿着一份电报走进来,神色凝重,“航空侦察发现,湖口方向支那军活动频繁。码头区有大量船只集结,似在准备渡江器材。另外……抓获的支那谍报人员供称,荣誉第一军正在筹备总攻九江,时间就在七月初。”
内山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冷笑:“顾沉舟的把戏,又来了。”
“师团长的意思是……”
“流泗桥之前,他也玩过这一套。”内山走到窗前,望向长江对岸,“佯攻九江,实取湖口。如今占了湖口,又想玩同样的把戏,佯攻九江,实取……实取何处呢?”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在湖口周围移动。南昌?太远,且无急攻之必要。德安?永修?都已在中国军队控制之下。那么……
“武穴。”内山突然吐出两个字。
山本一怔:“武穴?那里是鄂赣交界,非战略要地,顾沉舟打那里做什么?”
“正因为非战略要地,才可能出其不意。”内山眼中闪过锐光,“你看,武穴西连鄂东,南接赣北,虽非重镇,却是枢纽。若被支那军占据,可西进威胁黄梅、广济,抄我九江侧后;亦可南下瑞昌,断我南昌与九江联系。”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顾沉舟此人,用兵从不循常理。赣北已成僵局,他必思破局之法。跳出赣北,转进鄂东,正是破局妙手。”
“那我们是否通知武穴守军加强戒备?或者……派兵增援?”
内山沉吟良久,缓缓摇头:“不可。”
“为何?”
“第一,这只是猜测,并无实据。若兴师动众,最后支那军真打九江,岂不贻误战机?”内山道,“第二,即便顾沉舟真打武穴,也未必是坏事。”
山本愕然。
“武穴守军两千,加上伪军,足有三千。城防虽旧,但据险而守,支那军缺乏重炮,急切难下。”内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待其顿兵城下,我可令九江守军出击,渡江攻湖口;同时令南昌第34师团西进,南北夹击。届时顾沉舟主力远在武穴,湖口空虚,正是收复失地、甚至围歼其主力的良机!”
山本恍然大悟:“师团长高明!这是……将计就计?”
“对。”内山重重点头,“传令:九江守军加强戒备,但暂不出击。令航空兵加强湖口至武穴方向的空中侦察,特别是夜间,注意山林地带异常动向。令武穴守备队……照常戒备即可,不必特意加强,以免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另外,给竹山少佐发密电,告诉他:若支那军攻武穴,务必死守待援。守满三日,我记他首功;守满五日,晋升中佐。但若丢了武穴……让他切腹谢罪吧。”
“哈依!”
命令下达了。内山走到窗前,望向西边天际。夕阳如血,将长江染成赤色。
顾沉舟,这次你还会赢吗?
他握紧了拳头。
六月十六日,夜,子时。湖口镇西郊。
没有火光,没有号令,只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在黑暗中无声集结。三万大军,像一条沉默的巨蟒,缓缓滑入南方的山峦阴影之中。
顾沉舟站在一处高岗上,最后望了一眼湖口方向。城内灯火零星,与往常无异——李国胜的疑兵之计已经开始了。
“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