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山指挥部的电台活动频率增加了三倍。”
顾沉舟嘴角微扬:“继续加码。让周卫国今晚组织一次‘夜袭’,声势要大,但不要真打。另外,通知李国胜,湖口今夜多点火把,多些号声。”
“是!”
参谋处长离去后,顾沉舟走到一棵古松下,铺开地图。手指从湖口缓缓移到武穴,又从武穴向西,划过田家镇、蕲春、黄梅
这一战,赌注太大了。
如果成功,荣誉第一军将如一把尖刀插入鄂东,威胁武汉侧翼,搅动整个华中战局。但如果失败
“军座担心吗?”小豆子递过来水壶。
顾沉舟接过,喝了一口:“怕,就不打仗了。”
他看向东方,朝阳正冲破云层,将群山镀上金色。
“我只是在想,内山此刻在做什么。”
九江,日军第13师团司令部。
内山英太郎一夜未眠。
作战室里灯火通明,参谋们进进出出,电台嘀嗒声不绝于耳。墙上挂著大幅作战地图,上面标注著密密麻麻的符号。
“师团长,航空侦察报告。”山本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进,“今晨六时,侦察机在湖口以东江面发现支那军大规模渡江演习,估计参演兵力至少一个团。同时观察到湖口码头集结大量船只,约三百艘。”
内山盯着地图:“湖口城内呢?”
“炊烟数量与往日持平,但据谍报人员观察,街面巡逻队比平时少。另外昨夜湖口城西有密集火光,持续至凌晨,似在夜间操练。”
内山手指轻叩桌面,陷入沉思。
一切都指向顾沉舟要打九江——船只集结、渡江演习、夜间练兵。太明显了,明显得像是故意给他看的。
但万一是真的呢?万一顾沉舟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用最明显的方式掩盖真实意图?
“武穴方向有报告吗?”
“武穴守备队今晨例行报告,一切正常。周边哨卡无异常发现。”
内山走到窗前。天已大亮,长江上薄雾弥漫。对岸的湖口镇隐在雾中,看不真切。
“山本,”他突然开口,“如果你是顾沉舟,真要打九江,会怎么做?”
山本一愣,随即道:“我会秘密准备,在某个夜晚突然发起攻击,以求攻其不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张旗鼓”
“所以这是佯攻。”内山转身,眼中闪过锐光,“那么真实目标在哪?”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在几个可能的地点游移:瑞昌?德安?还是武穴?
“命令。”内山声音陡然严肃,“第一,九江守军进入二级战备,但今夜若遇袭,只准防守,不准追击。第二,令航空兵从今日起,重点侦察湖口以南、以西五十至一百五十里范围的山区,特别是夜间,注意异常火光、声响。第三,给竹中发密电:即日起,武穴守备队进入三级战备,夜间加双岗,城外哨卡每两小时汇报一次。”
山本迟疑:“师团长,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如果顾沉舟真在打武穴的主意——”
“我就是要打草惊蛇。”内山冷笑,“如果他真在往武穴去,加强戒备会迫使他要么放弃,要么提前发动。无论哪种,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密令田家镇、龙坪守军,各抽一个中队,秘密向武穴方向机动,在距离武穴二十里处隐蔽待命。一旦武穴遇袭,立即驰援。”
“哈依!”
命令下达后,内山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不动。
顾沉舟,这次我们比比,谁算得更深。
武穴城北,一处荒废的城隍庙。
田家义和三名队员扮作樵夫,蹲在庙门外的阴影里。城墙上每隔百米就挂著一盏风灯,巡逻队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队长,比昨天多了三队巡逻。”队员低声道,“昨晚是每半小时一队,今晚变成二十分钟。东城墙的坍塌处也被临时用沙袋堵上了。”
田家义点点头。竹中接到了内山的警告,但执行得依然敷衍,沙袋堵缺口,巡逻加频次,都是表面功夫。真正的城防弱点,比如年久失修的北门门闩,依然没人检查。
“朱贵那边有消息吗?”
“线人传话,朱贵愿意‘谈谈’,但要求我们的人亲自去他府上,且只准去两人。”
赵铁柱皱眉:“太危险了。万一他设局——”
“必须去。”田家义站起身,“没有内应,攻城至少要多死五百兄弟。我去,你带人在外接应。”
“队长!”
“执行命令。”田家义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衫,将两把匕首和一支手枪藏进暗袋,“如果我一个时辰没出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