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放下衣服,转身问。
苏青回到控制台旁,从一个锁着的金属抽屉里取出一本厚重、封面破损的笔记。“这不是官方的教科书。是‘怀望会’代代相传的记录,我们称之为《飞翔之书》。里面记载了我们对自身和历史的所有研究。”
她翻开笔记,找到一页,上面有手绘的解剖图——人类的背部骨骼,但在肩胛骨下方多了两套复杂的、类似翅膀骨骼的结构。
“根据我们的研究——结合梦境、聚落外偶尔发现的遗迹信息,以及像你这样的‘深度觉醒者’的体征——在很久以前,早在大灾变之前,人类中有一部分个体拥有飞行能力。不是依靠机器,而是依靠身体。他们被称为‘翼族’,或更古老的称呼——‘鸟人’。”
“鸟人……”陈飞重复这个词,感到背后的隆起一阵悸动,仿佛在回应这个名字。
“大灾变——也就是我们梦中反复出现的‘白光闪耀,烟雾迷漫’的事件——摧毁了旧世界。幸存者建立了聚落,在废墟上艰难求生。但不知为何,关于飞翔的记忆和能力逐渐退化、被遗忘,变成了潜藏在基因深处的梦境和偶尔出现的‘返祖’体征。”苏青指着笔记上的另一段文字,“我们认为,这是某种……人为的抑制。为了适应新环境?还是为了防止旧灾难重演?我们不知道。”
年轻女子接口道:“我们这些‘怀望会’的人,就是那些返祖迹象更明显的人。我们不仅会梦见飞翔,身体也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源骨’发育。”她拉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臂——前臂的尺骨明显比正常人更粗壮,且有一个不自然的弯曲弧度。“我的曾祖母说,这是‘翼骨’的残留。她也有,而且她说她的母亲曾短暂地展开过‘皮膜’,在无人的地方滑翔过。”
陈飞感到一阵眩晕。鸟人。翼族。返祖。这一切听起来像疯狂的传说,但他背后的隆起、那些清晰的梦境、能源核心室的经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这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那我……”他问。
“你可能是一个‘深度觉醒者’,甚至可能是一个‘完全体’的潜在载体,”苏青严肃地说,“你的源骨发育程度是我见过最高的。而且你能触发历史遗存核心的反应,听到完整的‘圣歌’……这些都非同寻常。”
“但是,”老吴的声音插入,带着现实的沉重,“即使你真的能飞,聚落里也没有你飞翔的空间。在这里,‘异常’就是危险。如果你暴露了,秩序维护官会把你带走,送进‘矫正中心’,或者更糟……”
“我们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年轻女子坚定地说,“每一个觉醒者都是珍贵的。他们是记忆的载体,是可能性的火种。”
苏青合上笔记,看着陈飞:“现在你知道了真相的一部分。那么,陈飞,你打算怎么做?继续假装正常,压抑你身体的本能?还是……加入我们,一起寻找更多的答案,弄清楚我们究竟是谁,以及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飞看着罐内这些人的面孔——他们眼中燃烧着同样的困惑、同样的渴望,以及对“飞翔”这一概念近乎本能的向往。他想起了梦中那种无与伦比的自由感,也想起了坠落时的绝望。
“我想知道更多,”他说,“关于鸟人,关于大灾变,关于……为什么我们会失去翅膀。”
苏青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微笑。“那么,欢迎正式加入‘怀望会’。从今天起,你将不再独自做梦。”
她走到长桌旁,端起其中一个盛着糊状物的小碟子,递给陈飞。“按照传统,新成员要分享‘梦做的晚餐’。这不是真的食物,而是象征——我们把梦境、记忆、疑问‘吃下去’,让它们成为我们血肉的一部分,成为我们理解世界的养分。”
陈飞接过碟子。里面的糊状物呈深褐色,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泥土、香料和某种矿物的复杂气味。他看了看其他人,他们都端起类似的碟子,用指尖蘸取一点,放在舌头上,然后闭上眼睛,仿佛在品尝某种珍贵的味道。
陈飞学他们的样子,用手指蘸了一点,送入口中。
味道很奇怪,苦涩中带着微咸,还有一种……金属的余韵。但咽下去后,一种温暖的感觉从胃部扩散开来,背后的源骨传来舒适的悸动,仿佛得到了某种滋养。
“把世界放在胃里化成血,”苏青轻声说,“意味着接纳真相,无论它多么沉重,让它成为你力量的一部分。”
分享仪式结束后,怀望会的成员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在巡逻间隙分批离开。老吴走到陈飞身边,递给他一个小皮袋。
“里面是一些基础资料,关于如何感知和控制你的源骨,还有聚落里需要注意的危险区域和人物。尤其要小心秩序维护官,他们的新长官‘罗烬’……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对任何异常都有猎犬般的嗅觉。”
陈飞接过皮袋,感到沉甸甸的。
“另外,”老吴压低声音,“三天后,聚落会经过一片古老的战场残骸区,那里被称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