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出冷汗。罐内一片寂静,只有应急灯电流的滋滋声。
“又是‘白光闪耀’,”苏青低声说,在面前的一个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第五十七次类似的记录。”
“我梦见了海洋,”另一个中年人开口,他闭着眼,声音颤抖,“不是水,是翻腾的、银灰色的金属液。我在上面飞,很低,能感觉到灼热的气浪。液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巨大的阴影……然后烟雾升起,浓稠的、紫色的烟雾,带着甜腻的腐烂气味。我吸入烟雾,翅膀开始变得沉重……”
“海洋的飘荡,”苏青记录,“但这次出现了生物阴影。”
一个接一个,怀望会的成员分享着他们的梦境碎片。尽管细节各不相同——有的在峡谷中追逐落日,有的在暴风雨中与闪电赛跑,有的在废弃的城市上空盘旋——但核心元素惊人地一致:飞翔的视角、突如其来的灾难(通常是白光和烟雾)、坠落或被困的结局。
陈飞听着,心中的震惊越来越深。这些梦……和他的太像了。不,不止是像,就像是同一幅巨大拼图的不同碎片。
终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陈飞身上。
“该你了,新来的,”苏青看着他,“告诉我们你的梦。”
陈飞犹豫了。分享这些私密的、怪异的梦境,等于承认自己的“异常”。但看着周围这些同样异常、同样被梦境困扰的面孔,一种奇异的归属感涌上心头。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开始讲述。
“我在荒野上飞。大地是红色的,干裂的。我能看见远处有聚落在移动,像甲虫……我飞得很高,靠近云层,太阳苍白无光……然后我俯冲,朝着一个巨大的金属残骸飞去,它半埋在沙子里,形状像……”
他停顿了一下,寻找合适的词语。
“像一只折断翅膀的鸟,”老吴轻声说,“对吗?”
陈飞睁开眼,惊讶地点头。
“那是‘先驱者号’空舰的残骸,”苏青说,“很多人都梦见过它。继续说。”
“我靠近残骸,想要进去看看……就在这时,白光出现了。不是从天上来,是从残骸内部炸开的。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白色和灼痛……然后烟雾,黑色的浓烟,带着燃烧塑料和血肉的味道……我感到翅膀在融化,身体在下坠,掉进一片……液态的黑暗里。最后总是听到一个声音,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年轻女子急切地问。
陈飞努力回忆,那些在梦境边缘的呓语逐渐清晰:“‘是谁把我们留在这里空悲切,不能展翅血的生命翱翔。’”
罐内陷入死寂。
苏青放下笔,双手微微颤抖。老吴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承受某种痛苦。其他人交换着眼神,震惊中掺杂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原句……”苏青喃喃道,“你听到了原句。”
“什么意思?”陈飞问。
“那是我们的‘圣歌’,如果你愿意这么称呼的话,”苏青说,“是流传下来的、关于我们起源和命运的碎片。但大多数人只能梦到片段,像‘白光闪耀’、‘烟雾迷漫’这样的词汇。完整的句子……极其罕见。尤其是最后那句质问。”
她站起来,走到罐壁的一幅壁画前——那是一只被锁链束缚的巨鸟,锁链的另一端没入黑暗。“‘是谁把我们留在这里空悲切’。我们问了自己无数遍。是灾难?是命运?还是……我们自己?”
老吴睁开眼睛,看着陈飞:“你的梦格外清晰。而且根据能源核心室的事件,你的‘觉醒’程度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深。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陈飞摇头。
“意味你可能不只是‘梦见’飞翔,”老吴一字一顿地说,“你可能真的能飞。”
罐内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可能,”一个秃顶的男人反驳,“我们研究了这么多年,那些隆起只是退化的骨骼结构,是进化残留。没有人能真正——”
“我看到了,”陈飞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在能源核心室,当我碰到那块刻着鸟的金属片时,”陈飞的声音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说下去,“我不仅看见了幻象,我还……感觉到了。我的背后,有东西想要出来。像翅膀。它们不是梦,是真实存在的器官,只是……被锁住了。”
他拉开外套的拉链,转过身,掀起上衣的下摆。
昏黄的灯光下,他背部的两块隆起清晰可见,皮肤下的结构隐隐搏动,像沉睡的心脏。
一片寂静。
然后,苏青第一个走过来,她的手指悬在陈飞背部的隆起上方,不敢触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希望。
“源骨……”她低声说,“如此明显的源骨……教科书上说的是真的……”
“什么教科书?”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