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山在门口停下,拍了拍陈飞的肩:“我只能送你到这儿。记住,实话实说,但只说被问到的。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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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独自走进了那扇无声滑开的大门。
内部是另一个世界。冰冷、整洁、毫无冗余。墙壁是哑光的深灰色,地面是防滑的黑色复合材料,照明是均匀而明亮的冷白光,没有任何阴影可以躲藏。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静电的味道。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女文员迎上来,核实了陈飞的身份和通知单,然后示意他跟随。
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只有编号。一些门后隐约传出说话声,或者更令人不安的——沉默。陈飞感觉到,这里的墙壁有某种屏蔽层,他的源骨传来的对外部世界的微弱感知在这里被完全隔绝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封闭感。
女文员在一扇标着“3-7”的门前停下,用身份卡刷开门锁。“进去等候。罗烬长官很快过来。”
房间不大,约十平方米。中央是一张金属桌,两侧各有一把椅子。桌子对面墙上嵌着一面单向玻璃。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同样冰冷的灯。房间里唯一的“装饰”是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银色半球体——可能是监控或扫描设备。
陈飞在靠门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让心跳平稳。背后的伤口在紧张中又开始隐隐作痛,他调整坐姿,让背部轻轻抵住椅背,避免直接压迫。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无限长。每一秒都像在显微镜下被审视。他能感觉到墙角那个银色半球体似乎在微微发热,某种低频的扫描脉冲拂过他的身体,让他的源骨产生轻微的不适感。
大约十分钟后(感觉像十个小时),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罗烬看起来比传闻中年轻,约莫三十五岁,身材高瘦,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长官制服,肩章上是秩序维护官的三环交叉徽记。他的头发是极短的黑色,脸颊瘦削,鼻梁高挺,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颜色是罕见的浅灰色,像冬日的冰湖,看人时几乎没有任何温度,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关上门,走到桌子对面坐下,将手中的一个薄薄的电子档案板放在桌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陈飞,维修班三级技工。”罗烬开口,声音平稳,音调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感谢你的配合。”
陈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罗烬的浅灰色眼睛打量了他几秒,然后低头看向档案板。“三天前,标准时间14:47至16:23,聚落穿越风蚀谷区域期间,监测到峡谷内发生剧烈的、非自然能量扰动,峰值达到灾害级别。同时,四架巡逻无人机在追踪异常生物信号时失去联络,其中一架最后传回的画面显示,有未授权的个体在峡谷禁区活动。”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锁定陈飞:“同一时间段,你的个人健康监测手环显示,你的心率、体温和肾上腺素水平出现剧烈波动,位置数据短暂模糊。而根据记录,你当时应该在居住单元进行‘物理治疗’。”
问题来了。陈飞早已准备好说辞。
“是的,长官,”他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适度的紧张,但不至于慌乱,“我当时确实在居住单元。但治疗过程中,我使用了老式的热敷垫,可能产生了轻微的电磁干扰,影响了手环信号。至于身体数据波动……我的背部伤势时有反复,疼痛会导致那些指标变化。医疗中心有记录。”
完美的理由。疼痛干扰信号,旧设备导致异常。这是他和老吴事先推敲过的、最合理的解释。
罗烬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档案板上轻轻滑动,调出更多数据。“你的‘过敏反应’和背部‘肌肉结构异常’,发生在接触历史遗存能源核心之后。根据核心的古老记录,那块刻有飞鸟纹路的组件,在过去的七十四年里,曾触发过十一次类似的能量反应。其中九次,接触者报告了……生动的梦境,内容大多关于飞行和坠落。”
陈飞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们连这个都知道?看来怀望会并不是唯一关注这些“异常”的群体。
“你有过类似的梦吗,陈飞?”罗烬问,声音依然平稳。
“我……”陈飞犹豫了一秒,决定部分承认,“是的,长官。自从受伤后,偶尔会做奇怪的梦。但内容很模糊,醒来就忘了。”他不能完全否认,医疗记录或心理监测可能已经捕捉到他的梦境脑波异常。
罗烬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他的说辞。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陈飞的血液几乎冻结。
长官从制服内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的证据袋,轻轻放在桌上。
袋子里,是一块深褐色的、不规则的结晶碎片——边缘有新鲜的断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