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苏青在“梦做的晚餐”上展示过的、用于引导梦境共鸣的“记忆结晶”的一种!是怀望会的物品!怎么会……
“在失联的无人机最后传回的画面边缘,我们发现了这个,”罗烬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它嵌在一处岩石缝隙里,旁边有近期的人类活动痕迹。材质分析显示,它含有高浓度的生物信息素和神经活性物质,不属于聚落标准配给品。更奇特的是,它对特定类型的……‘返祖基因序列’,会产生微弱的共振。”
他的浅灰色眼睛直视陈飞:“你对这东西有印象吗?”
“没有,长官,”陈飞立刻回答,强迫自己不移开视线,“从未见过。”
“是吗?”罗烬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证据袋,“但它似乎对你……有反应。”
话音刚落,陈飞就感觉到,桌下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的能量波动——来自那块结晶!同时,他背后的源骨深处,不受控制地传来一阵共鸣的悸动!
该死!这房间有抑制场,但结晶距离太近,而且罗烬似乎用什么手段激活了它!
陈飞咬紧牙关,全力压制身体的反应。他能感觉到额角渗出冷汗,背部伤口下的源骨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轻微震颤。
罗烬观察着他,冰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不舒服?”
“背伤……有点疼。”陈飞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理解。”罗烬将证据袋收回口袋,结晶的波动立刻减弱。陈飞暗中松了口气,但心脏仍在狂跳。这个人太危险了。他不仅仅是在审讯,他是在用各种方式测试、刺激、观察反应。
“让我们换个话题,”罗烬靠回椅背,姿态看似放松,但目光依然锐利,“你对‘鸟人’这个传说,了解多少?”
直接命中核心。
陈飞感到喉咙发干。“鸟人?那是……旧世界的童话吧?孩子们有时候会讲,关于长着翅膀能飞的人。但只是故事。”
“故事,”罗烬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冷得像刀锋,“在中央聚落的禁忌档案库里,‘鸟人’被分类为‘b级历史异常现象’。记录显示,大灾变后的头一百年里,各地聚落曾多次报告目击事件:类人生物,拥有可展开的膜翼结构,具备短途飞行或滑翔能力。但这些报告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减少,最后一份可信记录是六十三年前。”
他向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官方的结论是:那是一种在大灾变辐射影响下产生的、不稳定的基因突变表达,随着环境稳定和基因库净化,已经自然消退。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冰灰色的眼睛牢牢锁住陈飞:“总有一些人相信,那不是突变,而是‘回归’。是我们失去的、本该属于人类的一部分。总有一些人,在梦到飞翔,在身体出现‘返祖’迹象时,会去寻找同类,会去挖掘被禁止的历史,会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陈飞感到后背的衣物已经被冷汗浸透。罗烬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描述怀望会,描述他自己。
“你认为呢,陈飞?”罗烬问,“鸟人是应该被遗忘的畸形,还是……被夺走的遗产?”
这是一个陷阱。无论怎么回答,都可能暴露倾向。
“我……只是个维修工,长官,”陈飞低下头,避开那令人不适的视线,“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聚落的稳定最重要,任何异常都可能威胁大家的安全。”
标准答案。安全、服从、稳定。
罗烬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站起身。“说得很好。稳定高于一切。”他走到墙边的控制面板前,按了几个钮。
房间的灯光略微调暗,对面墙上的单向玻璃突然变得透明。
玻璃后面,是一个类似医疗观察室的房间。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连着各种监控设备,脸上戴着呼吸面罩。
是苏青。
她还活着!但状态极差。脸色苍白如纸,裸露的手臂上有多处擦伤和瘀青,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手——从指尖到小臂,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半透明的灰白色,皮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却泛着淡淡的蓝光,仿佛被某种能量严重灼伤。
“我们在峡谷边缘找到她的,昏迷不醒,”罗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身体出现了多器官衰竭迹象,以及……强烈的基因表达异常。她的前臂尺骨,呈现出教科书上描述的‘翼骨’特征。我们在她的个人物品里,发现了这个。”
他调出另一张图像,投射在玻璃上——是苏青那本《飞翔之书》的复印件,翻开到记载源骨和鸟人历史的那几页。
陈飞感到一阵眩晕。苏青被捕,笔记被缴获……怀望会暴露了多少?老吴、林曦他们呢?
“她是个记录者,一个‘怀望者’,”罗烬走到陈飞身边,与他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