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飘来飘去(4 / 5)

,翼尖无力地垂下,然后就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起来。

挫败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这就是他用一切换来的结果?一对残破的、可能再也无法完全飞翔的翅膀?

“第一次尝试,已经很好了,”云鸢的声音平静地传来,“恢复需要耐心。很多重伤的族人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重新飞上天空。你的身体基础不错,源骨强度很高,这很重要。”

她帮陈飞重新做了简单的固定,但这次允许左翼有很小的活动范围。“每天进行这种感知和轻微活动练习,每次不超过十分钟。逐步重建神经和能量的连接。”

下午,云鸢有事离开了“愈之崖”。陈飞独自坐在平台边缘,双脚悬空在万丈深渊之上,望着对面悬崖上那些自由飞翔的身影。

风吹过,带着谷底的水汽和森林的气息。阳光温暖地照在他的脸上。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美好——自由、开阔、安全、同类环绕。这本该是他梦想中的天堂。

可为什么,他感到的却是一种更深的、无所依凭的茫然?

飘来飘去。

这个词语突然闯入他的脑海。是的,飘来飘去。他的身体来到了这里,但他的心,他的记忆,他过去的二十多年,还留在那片红色的荒野上,留在钢铁的聚落里,留在那些他抛下的人身边。

他像一片被狂风从故土卷走的叶子,飘荡到了一个陌生的、美丽却疏离的地方,找不到扎根之处。

他想念维修班里机油的刺鼻气味,想念金属管道规律的嗡鸣,甚至想念王铁山粗哑的嗓音。他想知道老吴是否安全,林曦、赵工、老雷他们怎么样了。苏青还活着吗?罗烬……在最后一刻被他甩开手时,那个男人眼中闪过的究竟是什么?

还有那艘坠毁的“远征号”空舰,照片上第七翼队那些年轻的脸庞,那句“愿翅膀永不折断”的祝愿……他们最终折断了吗?在“白光闪耀,烟雾迷漫”中?

记忆的碎片在他脑中旋转、碰撞,无法拼凑成完整的画面。他拥有的只是碎片:聚落的片段,峡谷的逃亡,跳跃的强光,还有来到这里后看到的这片过于美好的天空。

真实是什么?过去发生了什么?翼族为何衰落?大灾变的真相是什么?罗烬说的“诅咒”和云鸢口中的“进化分支”,哪个更接近真实?

他感到头痛欲裂。

下意识地,他伸手摸向石台上那块深褐色的记忆结晶。云鸢说它是“唤醒者”的媒介。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凉、粗糙的表面时——

嗡。

熟悉的共鸣感传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温和,却更深入。背后的源骨轻轻震颤,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渴求的、想要连接的悸动。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抵抗,也没有刻意激发。他只是闭上眼睛,放松自己,让那种共鸣自然而然地流淌。

碎片来了。

这一次不是狂暴的洪流,而是缓慢浮起的、朦胧的影像和感觉:

这些碎片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缓缓褪去。陈飞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落。

那是谁的记忆?是这块结晶的原主人吗?那个“家”是哪里?是这座翼巢吗?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结晶,它似乎比刚才温暖了一些,内部有极微弱的光晕流转。

就在这时,一阵强风从峡谷下方卷起,吹得陈飞一个趔趄。他急忙抓紧岩石边缘。

风声中,他听到了由远及近的、有力的翅膀拍击声。

他抬头望去。

一个巨大的身影正从下方急速上升,带着呼啸的风声,稳稳地落在了他所在的平台边缘,落地的震动让岩石都微微一颤。

是之前看到的那位有着深灰色巨大羽翼的翼族——雷啸。

他比陈飞想象的还要高大魁梧,身高超过一米九,裸露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布满了各种伤疤。他的脸庞棱角分明,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旧伤,头发是短而硬的铁灰色。最慑人的是他的眼睛,是猛禽般的金黄色,此刻正锐利地打量着陈飞,目光尤其在陈飞那被固定着的、残破的翅膀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翅膀此刻收拢在背后,深灰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片羽毛都整齐有力,充满力量感。

“云鸢说你能下地走动了,”雷啸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像岩石相互摩擦,“看起来比传言中惨一点。”

陈飞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雷啸走近几步,毫不客气地抓起陈飞左翼的翼尖(动作很快,陈飞甚至没反应过来),稍微用力捏了捏骨骼连接处。陈飞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骨架基础确实不错,密度很高,是优质源骨,”雷啸松开手,像是评估一件工具,“但能量脉络一塌糊涂,断裂处接得乱七八糟,像是被蛮力硬扯断又随便粘起来的。跳跃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