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昨夜的梦,就在眼前(2 / 4)

陈飞看得心惊肉跳,也看得心驰神往。这才是真正的飞翔,将环境中的一切——哪怕是危险——都化为己用。

他努力模仿,但差距显而易见。他的反应慢了半拍,控制不够精细,好几次险些被卷入真正的乱流,全靠林渡本能那千钧一发的纠正才勉强脱险。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呼吸变得粗重,右翼的疼痛越来越清晰。

但他咬牙坚持着,眼睛死死锁住雷啸的轨迹,拼命学习、消化、尝试。

终于,在经历了一段漫长而艰难的边缘飞行后,他们冲出了第二乱流区。前方,“迎客峰”东侧那片平坦的岩石平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胜利的奖台。

雷啸率先降落在平台上,收起翅膀,转身看着陈飞以不那么优雅、甚至有些踉跄的姿态降落,双翼在触地前最后一刻才勉强稳住身体,避免了一头栽倒。

陈飞落地后,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背后的翅膀沉重地拖在身后,右翼根部传来的刺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但他脸上却带着无法抑制的、灿烂的笑容。他做到了!他飞越了峡谷,穿越了乱流,来到了这里!

雷啸走到平台边缘,俯瞰着下方的峡谷和远处如翡翠般点缀在群山间的翼巢聚居点,没有看陈飞。“第一次真正飞行,感觉如何?”

“像……”陈飞喘息着,寻找着词语,“像重新活了一次。”自由,危险,挑战,征服……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难以言表。

“飞翔就是活着,”雷啸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陈飞从未听过的肃穆,“对翼族而言,离开大地,拥抱天空,才是生命最完整的状态。那些躲在聚落铁壳子里、连自己血脉都害怕的东西,不配称为我们的同类。”

陈飞听出了他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对地面聚落、对“清道夫”、甚至对翼巢内部保守派的轻蔑与敌意。他想起了云鸢和银晖长老的警告。

“雷啸教官,”陈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翼巢里……是不是有很多人,像你一样,想重新走出去?回到天空下去?”

雷啸猛地转过身,金色的眼睛锐利地盯住陈飞,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深处。“不是‘想’,是‘必须’。”他的语气斩钉截铁,“看看这里,孩子。看看这片被我们小心翼翼守护了数百年的‘乐园’。它很美,对吧?但它也在慢慢死去。”

他张开手臂,指向四周:“能量晶脉在枯竭,适合筑巢的纯净岩层越来越少,年轻一代中能完全觉醒强大飞行能力的人在减少!我们像被精心照顾在温室里的花朵,远离风雨,也远离了阳光和进化的压力!再这样封闭下去,翼族会退化,会变成只能在悬崖间扑腾的可怜飞禽,最终彻底消亡!”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台上传开,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大灾变是场悲剧,是警告,但不是让我们永远龟缩不前的理由!外面的世界在变化,能量在复苏,那些‘清道夫’和他们的主子不可能永远掌控一切。如果我们不抓住机会,重新连接、探索、甚至……夺回属于我们的天空,那当年伊芙琳队长、林渡副队长他们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翼巢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只是为了作为一个活化石博物馆吗?!”

陈飞被他的激烈情绪震撼了。雷啸眼中的火焰,与他记忆中林渡最后时刻的不甘和守护的执念,竟有种奇异的共鸣。他们都相信翼族应该飞翔,应该战斗,应该有自己的位置和未来。

“但是……长老们,银晖长老他们,担心危险……”陈飞说。

“危险?”雷啸嗤笑一声,“活着就是危险!飞翔本身就是危险!银晖长老他们老了,他们被过去的创伤吓破了胆,只想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平平安安地老死。他们忘了,翼族的灵魂在天空,不是在安全的巢穴里!”他走近陈飞,目光灼灼,“而你,陈飞,你不一样。你从外面来,你经历过压迫和逃亡,你体内流淌着第七翼队英雄的血,你拥有‘钥匙’!你是变革的火种,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你不该被那些陈腐的谨慎束缚住翅膀!”

陈飞感到一阵悸动。雷啸的话具有强大的煽动力,直击他内心那份渴望证明自己、渴望有所作为、渴望不辜负林渡遗产的心情。

“我……我能做什么?”他听到自己这样问。

雷啸的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但迅速掩去。“变强。尽快掌握你的翅膀,消化你的遗产。然后,用你的‘钥匙’,去打开‘核心记忆库’。我们需要知道旧时代到底留下了什么,不仅是灾难的教训,还有可能存在的……希望。比如,未被摧毁的能源节点,失落的先进技术,或者其他幸存者据点的线索。”他压低声音,“长老会里也有支持我们的人,但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和可行的方案,才能说服更多人,推动变革。”

陈飞沉默了。这听起来合理,但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银晖长老的警告在耳边回响:操之过急是危险的。

就在这时,一阵奇特的、仿佛金属震颤般的鸣叫声,从极高的天空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