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和雷啸同时抬头。
只见远方的天际,蔚蓝的背景上,几个细小的黑点正在极高的高度,以极快的速度划过,身后拖着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的白痕。它们的飞行轨迹僵硬而规律,与翼族流畅自然的滑翔盘旋截然不同。
“那是……”陈飞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雷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金黄色的瞳孔收缩如针尖。“高空侦察器……‘清道夫’的眼睛。”他的声音冰冷,“它们通常只在聚落固定巡逻路线的外围活动,很少深入到翼巢所在的屏蔽区边缘……除非,他们在找什么,或者,屏蔽场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薄弱点。”
陈飞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罗烬的脸,聚落的炮火,跳跃前最后那一瞥……昨夜的噩梦,似乎正透过这晴朗的天空,投下不祥的阴影。
“他们……发现这里了?”陈飞的声音干涩。
“不一定,”雷啸盯着那几个迅速消失在天际的黑点,眉头紧锁,“可能只是例行的远程扫描渗透测试。中央聚落的那些家伙,从未放弃过寻找并清除所有‘异常’。翼巢的屏蔽场基于古老技术和特殊地理,一直很有效,但任何场域都有波动和弱点。”他转向陈飞,眼神无比严肃,“但你的到来,你启动旧信标引发的空间跳跃波动,很可能留下了难以完全抹除的痕迹。如果‘清道夫’中有高手,比如你遇到的那个罗烬,他们可能会顺着蛛丝马迹摸过来。”
危机感瞬间变得无比真实。翼巢并非绝对的安全港。
“我们得回去,”雷啸果断道,“把情况汇报给长老会。你的训练必须加速了,小子。安逸的日子,可能没我们想的那么多了。”
回程的路上,陈飞心情沉重。飞翔带来的喜悦被现实的阴云冲淡。他不仅承载着过去的遗产和内部的期望,还可能无意中引来了外部的威胁。
当他们降落在“愈之崖”平台时,云鸢已经等在那里,她的表情比平日更加凝重。
“银晖长老紧急召见,”她对刚落地的两人说,目光尤其在陈飞身上停留了一瞬,“不止我们看到了那些侦察器。‘栖云台’东侧的了望哨也报告了异常能量扰动,类似短促的、高强度的扫描脉冲,方位来自东南方,正是旧信标和聚落的大致方向。”
陈飞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迅速赶往“忆所”。这次,七位长老全部到齐,气氛压抑。巨大的圆形大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银晖长老坐在主位,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锐利。“情况已经明了。外部威胁正在迫近,虽然尚不确定其具体意图和准确位置,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看向陈飞:“孩子,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你的恢复和训练进度超出了预期,这是好事。但现在,我们可能需要你提前承担起‘钥匙’的责任。”
“长老,”云鸢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担忧,“他的精神边界刚刚稳固,林渡副队长的记忆烙印依然活跃,现在接触‘核心记忆库’的核心区域,风险极高!”
“我知道风险,云鸢,”银晖长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风险与机遇并存,与生存的必要性相比,个人的风险可以承受。我们需要知道,旧时代关于‘边境’实验设施、关于能量屏障弱点、关于‘清道夫’可能使用的侦察和攻击技术的所有记录!我们需要评估,如果屏蔽场被突破,翼巢的防御底线在哪里,我们是否有反击或撤离的后手!”
炎锋长老(火红羽翼)猛地站起:“我支持!不能再坐以待毙!如果那些猎犬敢来,就让他们尝尝翼族利爪的滋味!但我们需要情报!”
青藤长老(深绿翅膀)忧虑道:“可贸然开启核心记忆库,万一触发精神防护或能量反噬……”
“所以需要准备,需要最谨慎的引导,”银晖长老看向云鸢,“你是我们最优秀的记忆共鸣者与精神治疗师。由你主导,我们七人提供能量支持和外围防护,尽最大可能保护陈飞,引导他安全地接触指定的信息区块,而不是盲目深入。”
他再次看向陈飞,目光如炬:“年轻人,这不是命令,这是请求,也是考验。你愿意为了翼巢,为了你的新家,冒这个险吗?去触碰那些可能更加混乱、更加危险的记忆深处,寻找可能保护所有人的答案?”
陈飞站在那里,感受着所有长老的目光,感受着云鸢担忧的注视,感受着雷啸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与催促。
他想起了林渡最后时刻的愧疚——未能完成任务,未能保护队员。他想起了自己逃离聚落时的决绝——不想再被禁锢,想要自由地飞翔。他想起了来到翼巢后感受到的温暖与归属,以及潜藏其下的暗流与分歧。
昨夜的梦——那些关于毁灭、战斗、责任和未竟之事的梦——此刻如此清晰,仿佛就逼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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