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鸢和夜枭。云鸢眼中含泪,但点了点头;夜枭竖起大拇指,那是地面部队的通用手势:任务继续。
“我飞。”陈飞说。
回到地面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信使对地下设施了如指掌,他带领三人通过一条隐藏的竖井电梯,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抵达了地表——出口在一座小山的背风面,巧妙地伪装成天然岩洞。
踏出洞口的瞬间,陈飞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天空不是天空,而是一张疯狂的能量网。蓝白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不是从上至下的劈落,而是水平的、垂直的、旋转的,毫无规律可言。远处,那些连接天地的能量柱像巨人的手指般搅动着大气,每一次移动都引发雷鸣般的轰响。
大地同样在哀鸣。地面上的植物要么枯死,要么变异成扭曲的、发光的形态。一条小河在他们前方两百米处,河水倒流,违背重力地向山坡上涌去。空气中充满了臭氧和烧焦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让肺部刺痛。
“能量密度比预计高百分之四十。”信使冷静地分析,“林博士的过载程序引发了链式反应。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怎么飞?”陈飞问,“这种乱流,展开翅膀就会被撕碎。”
信使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他展开那双巨大的白色翅膀,羽毛开始发光,不是反射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温暖的金色光芒。光芒逐渐增强,形成一个蛋形的防护罩,将他笼罩其中。
“进来。”他伸出手。
陈飞走进光罩。瞬间,外界的轰鸣声减弱了,空气变得清新,那种无处不在的能量压迫感也消失了。防护罩内部是一个宁静的、与世隔绝的小空间。
“这是我个人的生命能量场。”信使解释道,“它能偏转无序能量,但也消耗巨大。我们最多有八小时。八小时后,无论是否完成引导,能量场都会崩溃。”
“那就开始吧。”
陈飞展开自己的翅膀——经过地下的休整,它们已经恢复了部分力量,虽然远不如信使的壮观,但足够稳定。他调整呼吸,将意识集中在肩胛骨处,感受能量在翼膜间流动。
信使抬头看向狂暴的天空,金色的眼眸中映出能量流动的轨迹。“跟紧我。起飞后不要犹豫,不要回头,一直向上。”
他屈膝,翅膀猛地一振。
不是普通的起飞,而是爆炸般的升空。陈飞甚至没看清动作,信使已经离地二十米。他急忙跟上,拼尽全力振动翅膀,追赶那道白色的光。
一进入天空,防护罩就遭遇了第一波冲击。
一道游荡的能量闪电直冲而来,撞在光罩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防护罩剧烈波动,但稳住了。陈飞感到信使的身体微微一震——显然这种冲击对他有影响。
“继续上升!”信使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依然平静。
他们穿过低空的乱流区,那里充满了被能量撕裂的碎片——聚落建筑的残骸、树木的枝干、甚至还有不幸被卷入的飞鸟尸体。陈飞强迫自己不去看,专注于跟随前方那道白色的轨迹。
高度一千米,温度骤降。正常的对流层温度梯度已经被打乱,这里比地面冷三十度,而且充满了冰晶。防护罩表面开始结霜,信使不得不分出一部分能量加热。
高度两千米,他们遇到了第一个能量旋涡。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缓慢旋转的蓝白色气旋,中心是绝对的黑暗,仿佛空间的裂缝。如果被卷进去,防护罩也撑不住。
“绕过去!”信使改变方向,陈飞紧随其后。
他们在旋涡边缘擦过,陈飞甚至能感觉到那可怕的吸引力,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他的翅膀。他咬紧牙关,拼命维持飞行姿态。
高度五千米,空气稀薄,呼吸困难。但奇怪的是,这里的能量扰动反而减弱了。也许是因为大部分能量都集中在低空和地面,高空相对平静。
“这里可以。”信使悬停下来,翅膀保持稳定的振动频率,“准备引导程序。我需要你维持防护罩,我会将全部意识投入网络连接。”
“我该怎么做?”
“想象一面盾牌。”信使闭上眼睛,“一面巨大的、透明的、能偏转一切攻击的盾牌。将你的意识注入这个想象,我会把它具象化。”
陈飞照做。他想起鸦羽的精神屏障,想起海心石的治愈光芒,想起所有聚落人们手牵手站在一起的模样。他将这些记忆编织成一面盾牌的意象,然后“推”出意识。
防护罩的光芒增强了一倍,从淡金色变成耀眼的纯白。信使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翅膀,而是全身——每一寸皮肤都透出光来,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光的雕塑。
“连接开始。”他的声音在陈飞意识中回荡,然后渐行渐远。
陈飞感到一股庞大的意识流通过自己,不是涌入,而是涌出——从信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