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里,流向四面八方,流向天空、大地、海洋。那是三百年前人类的集体意识,是初代鸟人的全部记忆,是一个文明在毁灭前夕凝聚的最后智慧。
能量风暴开始响应。
首先是最近的能量柱,它不再随机移动,而是开始缓慢地、有规律地旋转,像舞蹈般优雅。然后是其他能量柱,一个接一个,加入这场同步的舞蹈。天空中的闪电不再混乱,而是开始编织成复杂的几何图案,像某种古老仪式的符文。
地面上的能量效应也在改变。晶体化的森林开始恢复原状,倒流的河水回归河道,变异的植物停止生长,有些甚至开始恢复原本的形态。
但信使的身体在变透明。
陈飞能透过他的皮肤看到内部的骨骼、血管、还有某种发光的能量核心。那核心的光芒正在减弱,每一次搏动都比上一次更暗淡。
“坚持住……”陈飞咬紧牙关,将自己的全部意识注入防护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的——维持这样高强度的意识输出,就像用一根细线吊着千钧重物。
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过了几分钟,也许过了几小时。陈飞只能感觉到信使的生命在流逝,而能量风暴在逐渐平息。
终于,当最后一道能量柱消散在空气中,当天空中的闪电符文完成最后一次闪烁后暗淡下去,信使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像玻璃,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眸依然明亮。
“完成了。”他的声音微弱如耳语,“网络已经重置,能量平稳消散。‘穹顶意识’进入了深度休眠,所有聚落系统转为手动模式。人类……自由了。”
“你会怎么样?”陈飞问,虽然他已经知道答案。
“我会消失。”信使平静地说,“我的能量已经耗尽,身体无法维持。但不用担心——我不是死亡,只是回归。回归到那个我守护了三百年的网络里,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他的身影开始崩解,从边缘开始,化为金色的光点,随风飘散。
“等等!”陈飞伸出手,但只抓住了一把光点,它们在掌心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你还没有名字。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信使笑了,那是陈飞见过的最温柔的笑容。
“我叫‘希望’。”他说,“而现在,我把这个名字送给你们。用它,建设一个更好的世界。”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的身体完全消散,只留下一片温暖的、金色的光晕,在逐渐恢复平静的天空中缓缓扩散,像黎明前最亮的星辰,然后融入晨光。
防护罩消失了。陈飞独自悬浮在五千米的高空,翅膀疲惫但依然坚强地振动着。
下方,大地正在苏醒。
风暴已经停止,天空是灾难后罕见的湛蓝。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被能量洗礼过的土地上。陈飞能看到远方聚落的防护罩已经稳定,能看到海面上船只在重新起航,能看到一小队鸟人正在朝他的方向飞来——领头的那个身影,有着熟悉的冷静姿态。
是鹰眼。
陈飞深吸一口气,让清晨的空气充满肺部。它不再有臭氧和焦糊味,而是清新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
他做到了。他们做到了。
昨夜的梦——那场毁灭世界的灾难,他们曾经差一点就让它重演。但最终,他们阻止了它,用一种不同的方式。
不是通过征服,不是通过控制,而是通过理解、通过牺牲、通过选择。
陈飞展开翅膀,迎接飞来的同伴。阳光在他身后,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大地上,那影子有着翅膀的形状,既像飞鸟,也像人类。
鸟人的尴尬,在这一刻不再是一种缺陷。
它是一种可能——连接天地的可能,连接过去与未来的可能,连接理想与现实的可能。
陈飞笑了,然后向同伴们飞去。
世界等待重建,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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