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廊坊炊烟(5 / 7)

打断手。”

静婉抬起头:“真的?”

“真的。”沈德昌扒了口饭,“做饭这事,不怕出错,就怕不敢做。错了,知道错在哪儿,下次改。不改,就永远学不会。”

“可我差点把房子烧了……”

“没烧起来就是本事。”沈德昌说,“你知道泼水,知道灭火,这就比很多人强了。”

静婉不说话了,默默吃饭。粥很香,馒头软软的,就着咸菜,是踏实的人间滋味。

夜里,静婉躺在炕上,回想白天的惊险。她忽然明白了沈德昌说的:过日子,就是一次次试错,一次次改正。错了不要紧,怕的是不敢再试。

从那天起,她更用心地学。火候怎么掌握,油温怎么判断,菜什么时候下锅……她一点一点记,一点一点练。虽然还是常常出错——盐放多了,菜炒老了,饭煮糊了——但她不再怕了。错了就错了,下次改。

渐渐,村里人看她的眼光也变了。起初是好奇,后来是同情——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城里姑娘,跟着个老厨子来乡下受罪。再后来,多了些别的。

那天下午,静婉在院里洗衣服。井水很凉,她的手泡得通红。正搓着,王大娘来了,端着个笸箩,里面是刚摘的豆角。

“妹子洗衣服呢?”王大娘把笸箩放下,“给你拿点豆角,自家种的,嫩。”

“谢谢大娘。”静婉擦擦手站起来。

王大娘看着她搓了一半的衣服,叹了口气:“你说你,在城里好好的,来咱这乡下地方受这罪。沈大叔人是不错,可年纪也大了,地里的活也干不动几年了。以后你咋办?”

静婉笑笑:“我能干活。”

“话是这么说……”王大娘压低声音,“妹子,你跟大娘说实话,你以前是不是……大户人家的?”

静婉顿了顿,点点头。

“我就说嘛。”王大娘一拍大腿,“看你那做派,那说话,就跟咱们不一样。你说你,好好的千金小姐,怎么就……”

“大娘,”静婉轻声打断她,“过去的事,不提了。我现在就是沈家庄的人,沈德昌的……屋里人。”

王大娘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也是个苦命人。不过妹子,听大娘一句劝,既然来了,就好好过。沈大叔人实在,不会亏待你。就是这日子,得你自己挣。”

“我明白。”

王大娘走了,静婉继续洗衣服。搓板一下一下搓着,水花溅起来,在阳光下闪着光。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女人的命,就像水里的浮萍,飘到哪儿是哪儿。可她不觉得。她觉得日子就像手里的衣服,脏了,洗洗就干净了;破了,补补就能穿。

衣服洗完,晾在院里的绳子上。一件件挂起来,在风里飘着,像旗帜。静婉站在院子里看着,心里忽然很平静。

傍晚,沈德昌从地里回来,看见晾着的衣服,愣了一下。那些衣服里,有他的旧褂子,破了洞,静婉给补上了,针脚细密;有他的布袜子,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

“饭在锅里。”静婉从灶屋出来,脸上有烟灰,却带着笑,“今天烙饼,没糊。”

沈德昌揭开锅盖,饼金黄,层层分明,香气扑鼻。他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外酥里软,咸淡正好。

“好吃。”他说。

静婉笑了,眼睛弯弯的。这是她来沈家庄后,第一次真正开心地笑。

日子就这样滑进六月。麦子熟了,金黄的麦浪在风里起伏。沈家庄忙起来,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收割。

静婉也忙。她要给沈德昌准备下地的干粮,要烧水,要送饭。地里热,她熬了绿豆汤,放在井里镇着,中午送到地头时,还凉丝丝的。

沈德昌割麦,她在后面捆。麦秆扎手,她的手上又添了新伤。但她没停,一捆一捆,把割下的麦子捆好,立在田里,像一个个士兵。

村里人见了,都啧啧称奇:“看不出来,这城里姑娘还真能干。”

“沈大叔有福气,捡了个能干活的。”

“什么捡的,人家是正经跟着过日子的。”

闲话还有,但少了轻蔑,多了认可。静婉不再在意这些。她忙着呢,要学的东西太多:麦子怎么打,怎么扬场,怎么装袋。这些都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陌生,却真实。

麦收完,交完租,剩下的麦子装进缸里,是一年的口粮。静婉摸着那些饱满的麦粒,心里踏实。这是她和沈德昌一起种的,一起收的,是他们活命的根本。

六月十五,月亮很圆。吃过晚饭,两人坐在槐树下乘凉。沈德昌卷了支烟,慢慢抽着。静婉摇着蒲扇,赶蚊子。

“静婉。”沈德昌忽然开口。

“嗯?”

“下个月初一,咱们去把手续办了。”沈德昌说得很平静,“现在民国了,讲结婚登记。虽然咱们不讲究那些,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