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最后,他伸出手,想摸静婉的肚子,又不敢,手在半空中停着,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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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他终于挤出两个字。
“月事两个月没来了,早晨还吐。”静婉轻声说。
沈德昌的手慢慢落下来,轻轻放在静婉的小腹上。隔着一层布,能感觉到那里的温暖。他的手很粗糙,但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了什么宝贝。
“好,”他说,“好。”
就这一个字,重复了两遍。然后他转身,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瓢。水从嘴角流下来,他也不擦,就那么站着,背对着静婉。
静婉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那天晚上,沈德昌做了几个菜:炒鸡蛋,炖白菜,还蒸了白米饭——平时都舍不得吃的。饭桌上,他不停地给静婉夹菜:“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了。”
静婉小口吃着,心里那块石头,似乎轻了些。沈德昌的反应让她踏实。这个老男人,这个不善言辞的厨子,用他最朴实的方式,表达着他的欢喜和担当。
夜里,两人躺在炕上。月亮很亮,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霜白。沈德昌忽然开口:“明天我去镇上,请个大夫来瞧瞧。”
“不用,”静婉说,“费那钱干啥。王大娘说了,八九不离十。”
“得瞧瞧。”沈德昌很坚持,“大夫瞧过了,放心。”
静婉不再说话。她知道,沈德昌这是重视。六十岁的人了,第一次当爹,他比她还紧张。
第二天一早,沈德昌就出门了。晌午时分,带着镇上的刘大夫回来。刘大夫把了脉,又问了症状,点点头:“是喜脉,差不多两个月了。胎象稳,就是身子弱,得好好养着。”
沈德昌连连点头,送刘大夫出门时,塞了几个铜板——那是他攒着买种子的钱。
回来时,他手里多了包红糖,还有一小袋红枣:“刘大夫说,这个补血。”
静婉看着那些东西,眼睛发酸。沈德昌从不乱花钱,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可现在,为了她和孩子,他舍得。
从那天起,沈德昌不让静婉下地了。所有的活他都包了,天不亮就起来,一直干到天黑。静婉在家做饭,他也总说:“你坐着,我来。”
可静婉闲不住。她学着给未来的孩子做小衣裳。布是旧衣服改的,软软的,洗得发白。她没有绣花的手艺,就缝得结实些,针脚密密的。做累了,就坐在院子里,看着枣树发芽,看着燕子回来做窝,心里满满的,都是对未来的想象。
村里人知道静婉怀孕了,都替他们高兴。这家送几个鸡蛋,那家送把青菜。王大娘更是常来,教静婉怎么养胎,怎么准备生产。
“到时候得请接生婆,”王大娘说,“咱村西头的王婆婆,手艺好,接生过几十个孩子,没出过岔子。”
“贵吗?”静婉问。
“给点喜钱就行,乡里乡亲的,不讲究。”王大娘说着,看看静婉的脸色,“妹子,你是不是担心钱的事?”
静婉点点头。家里就那点积蓄,沈德昌年纪大了,地里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孩子生下来,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
“车到山前必有路。”王大娘拍拍她的手,“孩子来了,就是送财童子,能带来福气。”
话虽这么说,静婉心里还是沉甸甸的。夜里睡不着,她摸着肚子,轻声说:“宝宝,娘一定好好把你生下来,好好把你养大。再难,也不让你受苦。”
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听懂了,轻轻动了一下。静婉一愣,随即笑了,眼泪却掉下来。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胎动,那种奇妙的、鲜活的生命力,让她所有的担忧都变得值得。
日子一天天过去,静婉的肚子渐渐鼓起来。五个月时,已经很明显了。她走路慢,做事也慢,但精神很好,脸上总带着笑。沈德昌看她时,眼神也柔和了许多,有时还会轻轻摸她的肚子,跟里面的孩子说话。
“小子,别折腾你娘。”他说,声音很低,很温柔。
静婉问:“你怎么知道是小子?”
“小子皮实,好养活。”沈德昌说,“闺女也好,贴心。”
其实他心里盼着是小子。不是重男轻女,是这世道,小子能干活,能撑门户。要是闺女,他怕自己护不住,怕她受委屈。
七月,麦子又熟了。今年收成不错,交了租,还能剩下几袋。沈德昌把麦子装好,对静婉说:“明天我去镇上卖麦子,换点钱,给你买点好的。”
“不用,”静婉说,“家里什么都有。”
“得买。”沈德昌很坚持,“孩子快生了,得准备。”
第二天,沈德昌起了个大早,赶着驴车去镇上。静婉在家等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