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声啼哭(3 / 7)

七上八下的。镇上不太平,常有兵痞抢东西,她怕沈德昌出事。

等到日头偏西,沈德昌才回来。驴车上空了一半——麦子卖了一部分,换回了一包红糖、一包红枣、一块花布,还有……一小块猪肉。

“怎么买肉了?”静婉问。农家一年到头难得见荤腥,只有过年才舍得割点肉。

“给你补补。”沈德昌说,“刘大夫说了,后期得多吃肉,孩子才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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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婉看着那块肉,肥瘦相间,红白分明。她忽然想起在王府时,餐餐有肉,却从不觉得珍贵。现在,这一小块肉,却让她想哭。

晚上,沈德昌亲自下厨,把肉切成薄片,和白菜一起炖了。肉香飘满院子,连邻居家的狗都跑来,在门口转悠。

静婉吃了很多,把汤都喝光了。沈德昌看着她吃,自己只夹了几片白菜,肉都留给她。

“你也吃。”静婉夹肉给他。

“我吃过了。”沈德昌说,却还是接过了那片肉,慢慢地嚼着。

夜里,静婉的腿开始抽筋。怀孕后期,这是常事。她咬着牙忍着,不想吵醒沈德昌。可沈德昌还是醒了,坐起来,摸黑给她揉腿。

他的手很有力,揉得很舒服。静婉闭着眼,感受着他的手在小腿上一下一下地按着。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着他花白的头发,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沈师傅,”她忽然说,“给孩子取个名吧。”

沈德昌的手顿了顿:“你想取什么?”

“要是小子,就叫建国吧。”静婉轻声说,“民国建立了,希望他能在这个新国家里,好好长大,建一个自己的家。”

沈德昌沉默了一会儿:“建国……沈建国。好,就叫建国。”

“要是闺女呢?”

“闺女……”沈德昌想了想,“就叫盼盼吧,盼着世道好,盼着她过得好。”

静婉点点头,握住了沈德昌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却温暖有力。有这只手在,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八月,天热得厉害。静婉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都费劲。沈德昌不让她做任何事,连饭都不让她做。可静婉闲不住,还是撑着做饭、洗衣。沈德昌说她,她就笑:“活动活动,好生。”

其实她是怕沈德昌太累。六十岁的人了,白天干地里的活,晚上还要照顾她,眼看着瘦了一圈。

八月十五,中秋节。往年这个节,王府里要摆宴席,要赏月,要吟诗作对。现在,静婉和沈德昌坐在院子里,就着一盘月饼——是沈德昌自己做的,豆沙馅,甜得腻人。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像白天一样。静婉摸着肚子,忽然说:“孩子动了。”

沈德昌凑过来,把手放在她肚子上。能感觉到里面在动,一下一下,很有力。

“这小子,劲大。”他说,眼里有光。

静婉笑了:“说不定是个闺女呢。”

“闺女也好。”沈德昌说,“闺女贴心。”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月亮,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地里的庄稼,说未来的打算,说孩子的名字。都是家常话,却说得心里满满的。

夜深了,沈德昌扶静婉回屋睡觉。躺下后,静婉忽然说:“沈师傅,谢谢你。”

“谢啥。”

“谢谢你收留我,谢谢你对我好。”静婉的声音很轻,“要是没你,我不知道现在在哪儿。”

沈德昌没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一个承诺。

九月,静婉的身子越来越重了。王大娘来看她,摸着肚子说:“快了,就这几天了。我去跟王婆婆说一声,让她准备好。”

沈德昌开始紧张。他把东厢房收拾出来,铺了干净的炕席,烧了炕——接生婆说,要在暖和的屋里生。他又准备了热水、剪刀、干净的布,一样样检查,生怕漏了什么。

静婉反而平静。该来的总会来,怕也没用。她摸着肚子,跟里面的孩子说话:“宝宝,你要乖乖的,顺顺当当地出来。爹娘等着你呢。”

九月二十那天,静婉开始阵痛。起初是隐隐的疼,像来月事的那种。她没在意,照常做饭。可到了下午,疼得厉害了,一阵一阵的,额头冒冷汗。

沈德昌一看不对,赶紧去请王婆婆。王婆婆来了,看了看,说:“还早呢,头胎,得疼一阵子。烧热水,准备着。”

这一疼,就疼了一夜。静婉躺在炕上,咬着牙忍着。疼得厉害时,她抓着沈德昌的手,指甲掐进他肉里。沈德昌不说话,就那么让她抓着,另一只手给她擦汗。

“沈师傅……我疼……”静婉的声音都变了调。

“忍着,快了。”沈德昌说,声音也在抖。

天快亮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