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子(5 / 6)

了,会爬了,会叫娘了。他抱着嘉禾,教他叫爹。嘉禾很聪明,教几遍就会了。

“爹!”叫得响亮。

沈德昌笑得合不拢嘴。六十多岁的人了,有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聪明,他知足了。

他带回来的点心,建国总是让给弟弟。嘉禾爱吃点心,尤其是甜的点心。沈德昌每次回来,都带不同的点心给他尝:枣泥酥,豆沙包,糖耳朵……嘉禾来者不拒,吃得津津有味。

有一次,沈德昌带回来一种新点心,叫“蜜三刀”,外面裹着蜜糖,甜得发腻。建国吃了一口就吐出来了:“太甜了!”嘉禾却吃得开心,小手小脸都沾满了蜜糖。

“这小子,爱吃甜。”沈德昌说。

“随你,”静婉说,“你不也爱吃甜?”

沈德昌笑了。是啊,他爱吃甜,在宫里做点心时,总爱偷偷尝一口。嘉禾随他。

日子就这样滑进了冬天。廊坊的冬天冷,风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静婉给孩子们做了厚厚的棉袄棉裤,还是怕他们冻着。沈德昌从天津带回来一个铜手炉,给静婉暖手。

腊月二十三,小年。沈德昌回来了,这次待得久些,能待到过年。他带回来年货:猪肉,白面,花生,瓜子,还有给孩子们的新衣裳。

“今年过年,咱们好好过。”他说。

静婉忙着准备年货:蒸馒头,炖肉,炸丸子。嘉禾坐在炕上,眼睛跟着娘转。建国帮着剥花生,剥好的花生仁放在碗里,嘉禾看见了,伸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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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不能吃,”建国说,“会卡着。”

嘉禾不听,非要。静婉拿了一颗,碾碎了喂他。嘉禾吃得香,吃完还要。

“这小子,嘴馋。”沈德昌笑着说,眼里却是宠溺。

年夜饭很丰盛:红烧肉,炖鸡,炸丸子,还有沈德昌亲自做的鲤鱼——年年有余。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热热闹闹地吃饭。

建国已经会用筷子了,给爹娘夹菜。嘉禾还小,静婉喂他。小家伙吃得欢,每样菜都要尝一口,最喜欢的还是红烧肉,肥瘦相间,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

“嘉禾爱吃肉。”静婉说。

“随我,”沈德昌说,“我也爱吃肉。”

吃完年夜饭,沈德昌拿出两个红纸包,给两个孩子压岁钱。建国接过,说谢谢爹。嘉禾也接过,虽然不懂是什么,但知道是爹给的,紧紧攥在手里。

夜深了,两个孩子睡了。沈德昌和静婉守岁,坐在炕上说话。

“明年开春,我就租铺面。”沈德昌说,“已经看好了,交了定金。等装修好了,就接你们过去。”

“这么快?”静婉有些慌。

“不快了,”沈德昌说,“我都六十五了,还能干几年?得抓紧时间,给孩子们挣点家业。”

静婉点点头。是啊,沈德昌年纪大了,不能再这么奔波了。一家人团聚,互相照应,才是正理。

“天津的房子,我也看好了,”沈德昌说,“离铺面不远,是个小院子,三间房,够咱们住。就是贵点,一个月两块大洋。”

“两块?”静婉吃惊,“这么贵?”

“天津就这价,”沈德昌说,“不过咱负担得起。铺面开起来,生意好了,一个月能挣二三十块呢。”

二三十块,在静婉听来是天价。她在乡下,一年也见不到几块大洋。天津,真是个大地方。

“听你的。”她说。

沈德昌握住她的手:“婉,等到了天津,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咱请个人,帮你带孩子,做饭。你享享福。”

静婉摇摇头:“我不辛苦。能跟你在一块,带孩子,做饭,就是福气。”

沈德昌笑了,把她搂进怀里。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年来了。

民国八年,正月初一。沈德昌又要走了。这次走,下次回来,可能就是接他们去天津了。

静婉抱着嘉禾,牵着建国,送他到村口。冬天的早晨很冷,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回去吧,别冻着。”沈德昌说。

“你路上小心。”静婉说。

沈德昌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静婉还站在那儿,怀里抱着嘉禾,手里牵着建国,像一棵树,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等着他回来。

他挥挥手,大步走了。心里装着妻儿,装着未来的铺面,装着全家团聚的日子,他走得坚定,走得有力。

静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转身往回走。建国问:“娘,咱们真的要去天津吗?”

“真的。”

“天津好玩吗?”

“好玩,有电车,有洋楼,有很多好吃的。”

建国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