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静婉听着,像听天书。建国却听得入神,问这问那。
“爹,电车是啥?”
“就是在铁轨上跑的车,不用马拉,自己会跑。”
“洋楼高吗?”
“高,好几层呢,窗户都是玻璃的,亮堂堂的。”
“洋人长啥样?”
“黄头发,蓝眼睛,鼻子高高的。”
建国睁大眼睛,想象着那个神奇的世界。嘉禾在静婉怀里,也睁着眼睛听,虽然听不懂,但很认真。
夜里,客人走了。沈德昌和静婉坐在炕上,看着两个儿子。建国已经睡了,嘉禾还醒着,眼睛亮晶晶的。
“这孩子,精神头足。”沈德昌说。
“是啊,”静婉说,“建国小时候,这时候早睡了。你看嘉禾,还不睡。”
“像你,”沈德昌说,“你小时候也这样吧?格格府里的小姐,肯定精神。”
静婉笑了:“我小时候可闹了,我娘说,我是兄弟姐妹里最淘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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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嘉禾随你。”沈德昌也笑了。
嘉禾忽然咿咿呀呀地叫起来,小手挥舞着。沈德昌抓住他的小手,小家伙抓住爹的手指,往嘴里塞。
“又馋了。”沈德昌抽回手,嘉禾不满地哼唧。
静婉抱起他,轻轻拍着:“嘉禾乖,睡觉了。”
嘉禾不睡,眼睛盯着灶屋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是沈德昌临走前熬的鸡汤,小火煨着,香气飘过来。
“这小子,”沈德昌说,“对厨房感兴趣。”
静婉心里一动。是啊,嘉禾总是看厨房,看灶台,看那些锅碗瓢盆。建国小时候,从不看这些。
“长大了,教他做饭吧。”她说。
“教,”沈德昌说,“咱沈家的手艺,得传下去。”
嘉禾像是听懂了,忽然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动了动,但确实是在笑。
沈德昌和静婉对视一眼,都笑了。这孩子,不一般。
三天后,沈德昌又走了。静婉抱着嘉禾,牵着建国,站在村口送他。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沈德昌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静婉转身,往回走。建国问:“娘,爹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月初一。”
“还有好多天呢。”
“很快的。”
日子一天天过。嘉禾满月后,长得更快了。三个月会翻身,五个月会坐,七个月会爬。而且特别爱动,不爱在炕上待着,总想往外爬。静婉得时刻看着他,一不留神,就爬灶屋去了。
灶屋是嘉禾最爱去的地方。他爬进去,坐在地上,看着灶台,看着锅碗,一看就是半天。静婉做饭时,他就坐在一旁看,眼睛跟着她的动作转:切菜,生火,炒菜,每一步都看得认真。
有一次,静婉做疙瘩汤。面粉加水,搅成面糊,用筷子拨进开水里,煮成一锅面疙瘩。嘉禾看着,忽然伸出手,指着面盆,咿咿呀呀地叫。
“你想干嘛?”静婉问。
嘉禾指着面盆,又指着锅。
静婉明白了:“你想试试?”
她拿了一小块面团,递给嘉禾。嘉禾接过来,小手捏着,捏成了奇形怪状的一团,然后递给静婉,指着锅。
静婉笑了,把那团面放进锅里。煮熟了捞出来,嘉禾指着要吃。静婉喂他,他吃得津津有味,虽然那团面又厚又硬。
“这小子,”王大娘看见了,说,“将来准是个厨子。”
静婉点点头。她也看出来了,嘉禾对做饭有天生的兴趣。而建国,对这些没兴趣,他喜欢听爹讲天津的故事,喜欢看小人书,喜欢认字。
两个孩子,性格完全不同。建国憨厚,懂事,像沈德昌;嘉禾活泼,好奇,像她。静婉想着,等他们长大了,一个继承手艺,一个读书认字,多好。
嘉禾八个月时,会叫娘了。第一声叫得清清楚楚:“娘!”静婉正在做饭,听见了,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
她转身,看见嘉禾坐在灶屋门口,看着她笑。
“嘉禾,再叫一声。”
“娘!”嘉禾又叫了一声,声音响亮。
静婉抱起儿子,亲了又亲。这是她的嘉禾,她的二儿子,会叫娘了。
那天晚上,她给嘉禾洗脚时,发现孩子脚底有个胎记,红色的,像一片叶子。她想起自己脚底也有个类似的胎记,母亲说是“福记”,有福气。
“嘉禾也有福气。”她轻声说。
嘉禾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像是听懂了。
沈德昌每月初一准时回来。每次回来,都看见嘉禾的变化:会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