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兵荒马乱(5 / 5)

,做了顿像样的饭——玉米面糊糊,加了点野菜,还有仅剩的一个鸡蛋,打散了搅在糊糊里。

饭桌上,一家四口吃得很香。建国吃了两碗,嘉禾也吃了一小碗。沈德昌看着,心里踏实了。钱没了可以再挣,粮食没了可以再种,只要人在,家就在。

下午,沈德昌拄着棍子,在村里转了一圈。村里惨不忍睹:房子塌了十几间,死了七八个人,伤的就更多了。粮食被抢光了,很多人家里断炊,已经开始吃树皮,吃草根。

他回到家,对静婉说:“把咱家那点红薯分了吧。”

静婉一愣:“分了?咱们吃什么?”

“我去集上买,”沈德昌说,“我还有点钱。村里这么多老人孩子,不能看着他们饿死。”

静婉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听你的。”

他们把地窖里的红薯都搬出来,分成了几十份,给村里最困难的人家送去。王大娘家,李婶家,还有那些房子塌了的人家。每家分几个,不多,但能救急。

收到红薯的人千恩万谢。沈德昌摆摆手:“乡里乡亲的,应该的。”

晚上,沈德昌的脚好些了,能下地走了。他和静婉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亮,很多,像撒了一天的碎银子。

“仗打完了吗?”静婉问。

“打完了,”沈德昌说,“皖军败了,往南退了。直军赢了,但也伤了元气。这天下,不知道还要乱多久。”

“咱们老百姓,只求个太平。”静婉轻声说。

“是啊,太平。”沈德昌叹口气,“可这太平,什么时候来呢?”

两人都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星星。建国在屋里睡了,嘉禾也睡了。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只有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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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沈德昌说:“婉,我想好了。咱们不去天津了,但也不能老在村里待着。等世道稳当点,咱们去北京。”

“北京?”静婉转过头。

“嗯,北京,”沈德昌说,“我在前门外看过,有铺面出租,不大,但位置好。咱们租下来,开个饽饽铺,专卖宫廷点心。北京人认这个,生意应该不错。”

“可钱……”

“钱我来挣,”沈德昌说,“我手艺在,不怕。就是得多等几年,等多攒点钱。”

静婉点点头。北京,那是她的故乡。虽然物是人非,但那毕竟是她的根。

“听你的。”她说。

沈德昌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都很粗糙,都是干活的手,但握在一起,就有力量。

夜深了,两人回屋睡觉。炕上,两个孩子睡得香甜。沈德昌和静婉躺在两边,守着孩子们,守着这个家。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过紫禁城的黄瓦红墙,照过天津的租界洋楼,现在照着廊坊这个小小的农家院,照着这一家四口。

兵荒马乱,人命如蚁。可再乱的世道,也有人要活下去,要守护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

沈德昌闭上眼,心里盘算着未来的计划:先养好脚伤,然后去集上摆摊,攒钱,等世道稳了,去北京,开铺子,让妻儿过上好日子。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梦里,他看见“沈记饽饽铺”的招牌挂起来了,红底金字,亮堂堂的。静婉在柜台后招呼客人,建国在读书,嘉禾在厨房里,跟着他学做点心。

梦很甜,很暖。

静婉也睡着了。她梦见自己回到了醇亲王府,但不是以前的样子了。王府变成了饽饽铺,她在里面做点心,沈德昌在灶前忙活,孩子们在院子里玩。

她也笑了。

是啊,不管世道多乱,日子总要过,梦总要做。因为有梦,才有希望;有希望,才能在这兵荒马乱里,活得像个人。

夜深,人静。只有月光静静地照着,照着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照着这些顽强生长的人们。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沈德昌的脚会好,静婉会继续纳鞋底,建国会继续念书,嘉禾会继续长大。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在兵荒马乱里,在柴米油盐里,在希望和坚持里。

一家四口,在一起,就是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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